方知意知道了,老人心裡相信他的兒子還活著。
他捲起手中的紙跟人告了別,幾個老人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幹嘛。
城郊的一處茅草房,一個坐在陰影裡的獨臂男人看著眼前的方知意,張口就要錢。
方知意也沒有猶豫,把身上的錢都掏了出來。
第521章 匪患3
奇怪的是男人只是看了一眼方知意放下的錢,咧嘴笑了:“你不是土匪的探子。”
方知意疑惑:“你為什麼會懷疑我是土匪?又怎麼確定我不是土匪?”
他從陰暗處探過身子,方知意這才發現,眼前的男人也只有一隻眼睛。
“那些土匪會派出探子四下打探,罵他們的,或者哪家有錢的,就像你這樣,到處打聽。”男人搖搖頭,“但是你不是,土匪才不會拿錢出來。”
有些土匪的性格十分古怪,他們無法容忍老百姓對他們的辱罵。
“我曾經有個舅舅,他和舅娘在一個夜晚坐在炕頭上閒聊,無意中說了幾句對土匪的不滿之詞。然而,他們話卻被扒牆根的探子聽到了。”
“到了土匪們下次搶劫的時候,我舅舅就成為了他們的目標。那些土匪當著村裡人的面,將我舅舅的皮活活扒了下來。那慘絕人寰的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天,我現在都還記得。”
而這個男人,他的手也是被土匪砍掉的。他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砍柴人,有一天,他在山上砍柴時,無意間撞見了一群土匪。土匪們將他強行帶回了山寨,讓他幹一些雜活。
有一次,他因為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就遭到了土匪們的毒打,甚至連他的手都被殘忍地砍掉了。他講述這些經歷時,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最後,男人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苦笑著說:“我只不過是偷看了一眼土匪的小妾,結果這隻眼球就被硬生生地摘掉了。要不是那個女人好心阻攔,恐怕我連命都保不住,更別想活著回來了。”
方知意的筆頓了一下,能有這麼“善良”的,他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你恨他們嗎?”
男人的獨眼怪異的看了一眼方知意:“你這話說的,不恨他們,我還要感謝他們嗎?你看看我這手!”
他情緒有些激動,但是片刻後又像失去了生機:“恨有什麼用,我現在就在想,他們為什麼沒殺掉我,我也不用這麼痛苦的活著了。”
方知意看了他一會:“想要報仇嗎?”
男人沒有回答。
足足十天,方知意走遍了整個溪城和周邊,有人防備他,也有人罵他,但是他沒有說什麼,那些經歷過生死的人麻木的講述著自己的經歷,他們並不相信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人能為他們報仇,但是好歹有那麼一個有學問的人能把他們經歷過的事情寫下來。
兒子背上的皮被剝下來寫贖金的地主家。
因為湊不出糧食觸怒土匪的百姓被扒了皮灌上桐油點燈的窮人家。
女兒被土匪摧殘致死,家裡被一把火燒光的商人。
方知意的內心也逐漸開始麻木,他的包袱越來越鼓,等到他回到自己家時,在門口遇見了那對夫婦,傅雲深依舊文質彬彬的衝他打招呼,沈知夏也衝他笑。
方知意點了點頭就回了屋。
“看上去他有些累啊。”沈知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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