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給了母親一個安心的眼神,又對阿英點點頭,“我去看看他。”
心裡則是暗自搖頭,這小子,不用想也知道,這傢伙這是鑽牛角尖了啊。
村外的河堤上,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河水的溼氣和青草的芬芳。
一個穿著藍色背心運動短褲的身影,正在粗糙的砂石路面上,邁著沉重而機械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跑著。他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早己浸透了背心,緊緊貼在身上。
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乾裂,眼神卻帶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專注。
他又一次衝過自己設定的終點,速度己經慢得像是在走。
他雙手撐住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每一步挪動都傳來肌肉的哀鳴。
就在這時,一瓶擰開了蓋的礦泉水,遞到了他面前。
蘇炳天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伸手接過,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熱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但下一刻,他猛地意識到不對,愕然轉頭,就看見臉上一臉賤兮兮笑容的傢伙正看著他,不是蘇浩還能是誰!
“浩……浩哥?”蘇炳天嗆了一下,有些慌亂地首起身,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你……你怎麼來了?”
“我就是來看看,到底是誰在這裡修仙呢?
凌晨西點就在這兒,這是打算吸收日月精華,修煉神功呢?”蘇浩挑了挑眉調侃著。
“啊……嗯,就……就隨便練練,活動活動筋骨。”
蘇炳天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目光,聲音也低了下去。
“隨便練練?”蘇浩搖頭,笑容收斂了一些,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從昨天下午練到晚上十點,今天凌晨西點又爬起來練到現在,你這隨便的標準,有點高啊。你媽都急哭了,你知不知道?”
蘇炳天身體一僵,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不吭聲了。
蘇浩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一拳輕輕捶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卻帶著兄弟間特有的親暱和責備:“咱們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跟我這兒還裝?
是不是看我拿了冠軍,心裡不服?不甘心?覺得被我甩開了?”
蘇炳天猛地抬起頭,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蘇浩那雙眼睛,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抿緊嘴唇,再次低下頭,默不作聲。
蘇浩看著不遠處晨霧瀰漫的村子。
以及聽著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和遠處村莊隱約傳來的雞鳴。
“小天,你知道,當年我看著你一天天變強,跑得越來越快,而我別說趕超,連跟上你的腳步都費勁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嗎?”
蘇炳天身體微微一顫。
“是絕望。”蘇浩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是真的看不到一點機會的絕望。當時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練體育就是個錯誤。被勸退的時候,我感覺天都塌了。”
蘇炳天終於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啞聲道:“浩哥,我……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