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翔慢慢轉過椅子,面對著蘇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喜歡就好....”
聞言蘇浩笑得很燦爛,“翔哥,我特別喜歡!很希望下次還能和翔哥賭一把!”
劉翔把椅子轉回去,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問他需不需要再補一點定妝噴霧,劉翔擺了擺手,自己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好在劉翔沒有鬱悶太久,因為化妝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阿聯。
蘇浩轉過身,首先進入視野的是那副在BA賽場上被無數次特寫過的標誌性寬肩,然後是他整個人需要把下巴微微仰起來才能對上視線的身高。
阿聯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訓練外套,拉鍊拉到胸口,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看見蘇浩和劉翔坐在化妝鏡前,他先是朝劉翔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蘇浩,伸出手來,語氣很禮貌,但音量比蘇浩預期的要低不少。
“蘇浩,你好,我是阿聯!”
“易哥好!”
蘇浩站起來握住了那隻手。
手掌很寬,握力不輕,但握的時間很短,幾乎是一觸即收。
阿聯把手收回去之後插在訓練外套的口袋裡,在化妝間裡站了片刻,很是靦腆的左右西顧,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最後在靠牆那把摺疊椅上坐下來,拿出手機,低頭劃開了螢幕。
蘇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對著鏡子讓化妝師繼續給自己上底妝,餘光卻從鏡子的反射裡一首看著阿聯。
心中不由嘆了口氣,本以為阿聯現實中和前世網路上報道會有所差別。
但現在看來,的確是很靦腆也很內向。
前世沒記錯的話,一些報道表示,一些長期接觸阿聯的圈內人士指出他在NBA最大的問題就是性格,論實力能留在NBA的人不如他的多了去,但他的個性偏內向,和隊友、教練、身邊的人交流不多,長期以來很難融入球隊環境。
五個賽季裡換了西支球隊,每次都是以插班生的身份走進更衣室,融入難度層層疊加。
阿聯就是那種典型的宅男性格,在自己熟悉的小圈子裡可以跟無話不說的好友聊得很開心,但一旦進入一個需要主動破冰的陌生環境,他的表達欲就會自動收縮。
他不是不努力,但他努力的方式太安靜了,訓練場上一聲不響地完成所有專案,更衣櫃旁邊安靜地換好自己的球鞋,不會大聲招呼隊友,不會用誇張的動作去回應教練的指令,所有情緒都自己扛著。
而在NBA那種崇尚外放自我、要求球員自帶凝聚力和更衣室話語權的環境裡,沉默就意味著邊緣化。
教練看不出你有多少求勝欲,隊友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媒體覺得你不好採訪,球迷覺得你不好親近。
一旦場上狀態出現波動,場下的輿論就會從他是不是不適合這支球隊迅速滑向他是不是不適合這個聯盟。
蘇浩從鏡子裡看著阿聯坐在摺疊椅上低著頭劃手機的樣子,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個人比他高了一個頭還多,肩寬能裝下兩個自己,但在化妝間裡,內向的像個小孩子。
對於這點蘇浩前世很是有些怒其不爭的,畢竟當初全國人民對阿聯也是寄予厚望的。
其實類似於阿聯這樣的選手,國內各個專案都有不少,的確也有很多人無法適應國際環境從而導致競技水準不升反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