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微妙，“康健”兩個字咬得尤其重。
林晚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暗指他氣色太好，不像大病初癒，或者說，不像“真的”大病初癒。
但他牢記母親的叮囑，不接茬，只溫聲回道：“多謝柳姐姐關心，己無大礙。”
柳如妍見他反應平淡，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無趣，轉而去跟旁邊的小姐說笑了。但林晚注意到，她的目光偶爾還是會瞥過來，帶著審視的意味。
林晚在心裡給她打了個標籤：潛在麻煩源，需多加留意。
賞花完畢，眾人回到敞軒，開始行令作詩。
侯府世子——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面容俊朗，氣質溫潤——站起身來，朗聲道：“今日賞春，不可無詩。不如玩飛花令，以‘春’為題，接不上或接錯者，需飲一小杯果酒或表演小技，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紛紛應和。
林晚心裡暗自慶幸。飛花令？背詩？這個他熟。九年義務教育加課外閱讀，唐詩宋詞隨便背，雖然這輩子變成了女人，但腦子裡的存貨可沒少。只要不要求原創，混過去不難。
他決定前期低調，必要時接一兩句常見的就行。
遊戲開始。
從侯府世子起頭：“春江潮水連海平。”
下一位公子接：“春風拂檻露華濃。”
貴女這邊接的是周婉寧：“春眠不覺曉。”
一輪一輪地傳下去，氣氛漸熱。
輪到林晚時，他不急不慢地接了句：“春去花還在。”
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也顯不出才情。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幾輪下來，林晚又接了一句“春風吹又生”，同樣是耳熟能詳的句子，不引人注目。
但柳如妍顯然不想讓他這麼輕鬆過關。
輪到柳如妍時，她接了一句“春色滿園關不住”，然後笑盈盈地看向林晚：“久聞林妹妹往日文靜，想必腹有詩書。方才兩句未免太尋常了些，不如接一句生僻些的，讓我等也開開眼？”
話落，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林晚身上。
蘇氏在對面席上微微蹙眉，但礙於場合，不好說什麼。
林晚心裡冷笑一聲——想讓我出醜？
他面上卻仍保持著羞澀的笑容，微微低頭：“柳姐姐過譽了。妹妹想起一句前人冷僻之作，不知是否合適——”
他頓了頓，抬眸，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敞軒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詞出自馮延巳的《長命女》，在這個世界裡算得上生僻——至少不是“春眠不覺曉”那種三歲小孩都會背的。但詞句優美，意境契合，用在此處再合適不過。
侯府世子眼睛一亮，點頭讚道：“林小姐好記性。此句雖冷僻，卻極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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