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蹲在士卒區，捧著碗，吃得滿嘴流油。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林晚，咧嘴笑一下，又低頭繼續吃。李三郎蹲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目光時不時掃過劉疤眼和那些伍長的臉，像是在記什麼。
夜幕降臨，營中安靜下來。
林晚沒有睡。她提著陌刀，獨自走到訓練場。
月光下，那串銅錢還掛在木樁上，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她深吸一口氣，提起陌刀，刀尖對準銅錢。
刺。
銅錢晃動，沒穿。
刺。
刀尖掠過銅錢邊緣，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
刺。
銅錢被挑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晚沒有停。她一個一個地刺，刺落了就撿起來重新掛上，繼續刺。
趙鐵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抱著胳膊，靠在木樁上看她。他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
林晚刺了半個時辰，趙鐵山才開口。
“發力不對。”
林晚收刀，轉身看他。
趙鐵山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陌刀。八十斤的陌刀在他手裡沉甸甸的，但他握得很穩。他站定，深吸一口氣，一刀刺出。
刀尖精準地穿過銅錢方孔，銅錢晃了一下，沒有掉落。
“力從地起，經腰背，貫手臂。”趙鐵山收刀，將陌刀遞還給林晚，“你力氣大，更需懂發力根節，否則易傷己。”
他示範了幾個動作，不是那種花哨的招式，而是最基本的發力技巧——如何用腰揹帶動手臂，如何讓力量從地面傳導到刀尖，如何在發力之後迅速收力，為下一次攻擊做準備。
林晚跟著做。一遍，兩遍，十遍。
趙鐵山在旁邊糾正她的姿勢，不急不躁，像一個耐心的工匠在打磨一件粗坯。
“你的力氣是刀。”趙鐵山說，“戰陣是鞘。無鞘之刀，先傷己，再傷人。”
陳伍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蹲在訓練場邊的暗處，手裡拿著弓，但沒有拉弦。
“戰場不是單挑。”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永遠注意側翼與背後。弓手最愛瞄你這種顯眼的目標。移動時無規律變向，舉盾護頭頸。”
林晚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火把的光從遠處移過來。韓猛提著酒袋，大步走來。
他沒有說話，首接把酒袋扔給林晚。
“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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