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獨戰兩名敵兵。一人攻上盤，彎刀劈向她的脖頸；一人攻下盤，彎刀掃向她的膝蓋。她側身讓過上盤的刀鋒，鐵脊刀下沉，架住下盤的攻擊，同時一腳踹在攻上盤那人的胸口。那人倒退幾步，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但下盤那人的刀鋒還是劃過了她的小腿。甲片擋住了大部分力道，刀刃只割破了皮肉，血順著腿肚子往下淌。
石柱的手臂又添了新傷。一個赤狼旗士兵的刀尖扎進了他的上臂，他怒吼著用頭撞那人的面門，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
李三郎的左肩被刀尖劃了一下，傷口不深，但血流不止。他咬著牙，短矛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扎穿了對面士兵的手掌。
慘勝。
十具赤狼旗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廟堂裡。帝國軍又亡兩人，傷西人。石柱的手臂上多了兩道新傷口，李三郎的左肩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林晚的小腿還在流血。其餘的人，幾乎沒有不帶傷的。
但有一個俘虜。一個赤狼旗士兵被石柱砸斷了腿，倒在供桌旁邊，動彈不得。林晚蹲下身，用北狄語問他。
“烏洛，還有多少人？衝車什麼時候完工？”
那士兵咬著牙，不肯說。
林晚將鐵脊刀的刀尖抵在他喉嚨上，又問了一遍。
“千夫長……還有三百人。”士兵的漢語生硬，但能聽懂，“衝車……十日後完工。鐵門關……必破。”
廟外忽然傳來號角聲。
烏洛的主力到了。
林晚站起身，刀鋒劃過那士兵的喉嚨。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她率眾從廟後的密道撤離——李三郎發現的，一條被枯草掩蓋的石縫，通向廟後的山溝。
那條密道救了她第二次。
斷龍崖。
三面懸崖，唯一條小路可上。林晚帶著僅存的十三個人退到崖頂時，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烏洛沒有追上來。他率三十人圍住崖下，不攻，只是守著。崖下點起了篝火，火光映在赤狼旗士兵的深紅皮甲上，像一群蹲伏在暗處的狼。
清點人數。十三人，含傷者五人。箭矢幾乎耗盡，每人均不足五支。乾糧己盡，水囊也快空了。石柱靠在崖邊的岩石上，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石頭上。李三郎蹲在他旁邊，用撕下來的衣襟幫他包紮，手指在發抖。
崖下傳來喊話聲。漢語，生硬但清晰。
“南人將領，你己無路。投降，我可保你等性命，甚至給你富貴。”
林晚走到崖邊，往下看。烏洛站在篝火旁，赤銅狼首面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紅的光，長柄彎刀插在身旁的地上。
“我知你送走了情報。但無妨，衝車將成，鐵門關必破。你等頑抗，不過徒死。”
林晚冷笑一聲。
“北狄人也會勸降？要戰便戰！”
她轉身走回崖頂，在眾人面前坐下。十三雙眼睛看著她。有人低著頭，有人望著遠處的天際線，有人握著兵器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一個年輕計程車卒忽然開口，聲音很低。“隊副，或許……”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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