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箭矢將盡，滾木擂石所剩無幾。民兵傷亡己逾三百，鐵門營死傷百餘，能戰者不足八百。杜文淵登城，持一面木盾，站在傷兵旁邊，為他們擋箭。他不是武將，不會使刀，但那面木盾舉得很穩。
“大人，您下去吧！”趙敢喊道。
杜文淵沒有回答，只是把盾舉得更高了一些。
兀朮帶傷攻上城頭。他左肩纏著繃帶，右手持刀，連殺民兵五人，血濺了一身。城頭守軍被他殺退，北狄兵從缺口湧入。
林晚持刀迎上。
兀朮刀法兇悍，每一擊都帶著全身的力量。林晚左臂尚未完全恢復，只能以右手為主，左手輔助格擋。兩人在城頭血戰，刀鋒碰撞，火星西濺。
“漢人女子，也敢擋我？”兀朮吼道。
林晚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刀速。第十回合，兀朮一刀劈空，林晚刀鋒從他的刀下鑽入，刺穿了他的腹部。兀朮低頭看著腹部的刀，難以置信地倒下。林晚一刀斬下他的首級，提起來，擲下城頭。
北狄兵見主將首級落地，攻勢稍緩。但拓跋宏的鼓聲更急了，更多的北狄兵湧上城牆。
“撤城頭守軍至內側！”林晚下令。
城頭上的守軍且戰且退，撤到城牆內側的臺階上。北狄兵以為守軍潰敗，歡呼著佔領了城頭。
“重弩隊，現身！”
城牆中段的偽裝牆體被推開，露出十架重弩。鐵臂銅弦，弩箭三尺長，箭頭是鐵鑄的，泛著冷光。胡九蹲在重弩旁邊，左肩的舊傷還在疼，但他的手很穩。
“目標——衝車、雲梯、將旗！”
十架重弩齊發。弩箭破空的尖嘯聲壓過了戰鼓和喊殺聲。第一輪，三輛衝車被貫穿兩輛，木架散裂，鐵皮崩飛。第二輪，六架雲梯被射斷，梯上的北狄兵摔落，慘叫聲此起彼伏。第三輪，拓跋宏的將旗被射斷，白色狼頭大旗從高臺上墜落。
北狄軍譁然。將旗倒了，衝車毀了，雲梯斷了，主將死了。士兵們開始後退，先是一個人，然後是一群人，最後是整隊整隊地潰散。
拓跋宏拔刀連斬數名潰兵，仍不能止。他望著那座殘破的城牆，望著那些從牆洞裡伸出的重弩，咬著牙，眼中滿是怒火。
重弩射了五輪，弩箭耗盡。十架重弩，三百支箭，全部射空。
拓跋宏看到了。“漢人技窮矣！總攻！先登城者，封萬夫長！”
北狄兵瘋湧而上。
城頭上，守軍箭矢己盡，滾木擂石己無。林晚持劍立於城頭，身邊僅餘親衛二十人。索羅左臂中了一箭，用布條纏著，還在揮刀。趙敢盾碎了，用刀撐著地面，站在缺口處。胡九從重弩陣地跑回來，手裡握著短刀，滿臉是血。
杜文淵從懷裡掏出一卷布帛，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血書。
“將軍，杜某若死，此書傳世！”
林晚沒有回頭。“大人，你不會死。”
南面忽然傳來塵煙。哨兵嘶喊：“南面！騎兵！打‘林’字旗！”
千騎從南方原野上馳來，甲冑整齊，旌旗獵獵。為首一將，銀白鐵甲，面色紅潤，正是鎮北侯林震北。他策馬衝在最前面，左胸的舊傷早己癒合，精神矍鑠，目光如炬。
林晚怔住了。“父親……”
林震北勒馬於關前，拔刀高喊：“鐵門關的將士們！本侯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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