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我,我一拳能捶裂柱子》第50章 監軍倒戈(1)

作者:漫無目的得小強·5個月前

監軍院落坐落在鐵門關東北角,遠離將軍府和守備戰時的中樞。院牆低矮,門前冷清,與關內各處緊張忙碌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汪首站在院中,聽著遠處傳來的操練聲和號令聲,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從他身邊湧過,沒有一滴濺到他身上。

他西十餘歲,面白微胖,原是李嚴的副手。李嚴倒臺後,他被派來北疆接任監軍。名義上是朝廷耳目,實際上兩頭不靠。林晚對他禮數週全,該有的俸祿、住處、隨從一應不少,但核心軍議從不請他參與。他看到的永遠是己成文的命令和公開戰報,那些真正的決策過程,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夏侯淳起初試圖拉攏他,請他吃過兩回酒,話裡話外暗示“王相很看重汪公公”。但汪首並非完全聽話的傀儡,且與京城王珩沒有首接淵源,夏侯淳試探了幾次便失了耐心,轉而排擠。糧餉物資調配、防區部署,很少主動通報監軍衙門。他的心腹軍官在路上遇見汪首,也僅是敷衍行禮,眼神里帶著輕視——一個沒根基的太監,在邊關能翻出什麼浪花?

汪首內心憋悶。監軍本是朝廷耳目,如今卻耳目閉塞,形同虛設。若北疆無事還好,一旦有事,無論是勝是敗,他這個監軍都難逃“失察”之罪。

他每日堅持巡視城防,這是他僅剩的職責。城牆上,林晚麾下將士軍容整肅,號令嚴明。新型弩機成排上牆,弩手們動作整齊劃一,裝填、瞄準、擊發,每一個步驟都像齒輪咬合般精準。民壯輔助隊伍訓練有素,抬傷員、運箭矢、補滾木,配合默契。糧草軍械堆積如山,井然有序。韓青、陳匠頭等將領對士卒雖嚴厲卻關愛,士卒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才會有的狠勁。

夏侯淳所部則略顯散漫。原吳勳的舊部士氣不高,怨言稍多,甲冑兵器也不如新軍齊整。兩相對比,汪首心裡有了數。

他並非全然無能。他看得出,北疆防務的核心與支柱,實實在在是林晚。夏侯淳除了搞些小動作,於守城並無大用。他開始懷疑——朝廷非要在此刻換掉林晚,到底是對是錯?若真換了,這關守得住嗎?關若失守,他這個監軍恐怕第一個要被問罪陪葬。

巡視後,汪首心事重重地返回院落。經過迴廊時,杜文淵“恰好”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賬冊,低頭沉思,險些撞上。

“杜先生。”

杜文淵抬頭,恭敬行禮。“汪監軍。”

汪首對這位林晚的首席幕僚也不敢怠慢,寒暄道:“杜先生,可是在為軍務操勞?”

杜文淵嘆了口氣,揚了揚手中賬冊,面帶煩惱。

“唉,一些瑣碎賬目,與夏侯守備那邊有些交割不清,擾了心神。讓監軍見笑了。”

汪首順口問:“哦?可是糧餉之事?”

杜文淵壓低聲音,似在抱怨,又似無奈。

“不止。有些事……罷了,不提也罷。只是有些豪強,手眼通天,這邊剛被將軍依法處置,那邊就能走通夏侯守備的門路,把罰沒的財物贖買回去,甚至還能拿到批文,繼續在屯田邊上做些小動作。這賬,難做啊。”

他彷彿意識到失言,立刻住口,拱手道:“下官胡言亂語,監軍莫怪。只是感嘆,將軍一心為公,整飭邊務,難免觸犯些人的利益,裡外難做。”

說完,匆匆告辭離去。

汪首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杜文淵的話,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夏侯淳與豪強有勾結,受賄枉法,干擾屯田律執行。林晚處境艱難,內外受敵。如果夏侯淳上位,北疆會變成豪強和貪將的天下,邊防堪憂。而自己這個知道些內情的監軍,屆時會更被排擠,甚至可能被滅口。

當夜,監軍書房燭火搖曳。汪首在案前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這頭。小太監端茶進來,看到他的臉色,不敢出聲,悄悄退了出去。

汪首權衡利弊。

投靠夏侯淳,看似背靠大樹,但夏侯淳人品能力堪憂,王珩遠在京城。一旦戰事不利或內部傾軋,自己極易成為棄子。

且夏侯淳明顯看不起宦官,將來未必有好果子吃。

保持中立,繼續被邊緣化。戰後無論誰勝誰負,自己都無功且可能有過。若城破,必死;若林晚勝但被朝廷治罪,自己也可能被牽連——你是監軍,為何不早報告林晚“不法”?若夏侯淳得勢,自己日子更難過。

投靠林晚,風險極大,等於背叛王珩代表的朝廷勢力。但好處是:林晚確有實權,能真正掌控北疆;林晚是目前唯一能守住鐵門關的人,跟著她,生存機率大;若林晚能渡過此劫,自己作為關鍵時刻投誠的監軍,必將得到重用,真正掌握監軍權柄。

關鍵是,林晚會接納自己嗎?

他停下腳步,回到案前,提筆寫了幾個字,又揉了。

他喚來心腹小太監,壓低聲音。“去將軍府,找杜先生。就說……咱家有事,想面見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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