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席那邊。
井上守靠在椅背上，側過頭，對旁邊的芝紗織說：“你應該拍到他們身上發光了吧？”
芝紗織正在低頭翻看相機裡的回放，手指在按鍵上快速翻動著：“拍到了，但畫面不太對……那些顏色的光像是從他們身上自己發出來的，不是反射。”
“我看到了。”井上守的聲音壓得很低，“這種素材放出去，編輯部那邊怕是沒人信，還會以為我們是後期加工的。”
“你自己信嗎？”芝紗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井上守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把相機舉起來，對準球場方向，取景框裡那兩道紫綠交織的光芒正在隨著選手的跑位移動。
按了幾下快門，他放下相機，語氣複雜：“我親眼看到的，當然信，但寫稿的時候怎麼寫？”
“照實寫。”芝紗織把相機掛回脖子上，“反正拍到的畫面不會說謊。”
立海大的觀賽區。
柳蓮二放下手中的鋼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記下的資料，又抬頭看向了球場方向，沉默兩秒後，低聲說了一句，“……完全超出了資料模型的範圍。”
旁邊的丸井文太還沒來得及接話，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發現了什麼？”
柳蓮二側過頭。
乾貞治不知什麼時候從青學的觀賽區走了過來，手裡也捧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折線圖。
他站在柳蓮二座位旁邊，目光也落在球場方向上：“我剛才總結了幾組資料，端木發球時球體的旋轉速率在飛行過程中出現了非線性的波動，波動幅度和頻率都不符合常規空氣動力學模型。”
柳蓮二沉默了一秒，然後否定道：“不可能，一定有哪種條件被我們忽略了。”
“我從第一局就開始錄相了。”乾貞治推了一下眼鏡，“而且我看了一下你的表現，你大概也沒找到規律。”
柳突然睜開了眼睛:“我們都被騙了。”
乾貞治目光從筆記本上抬起來，落在柳蓮二的臉上。
“這是感官操控。”柳蓮二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球場方向，“端木兄弟現在做的，就是高層級的感官操控。他們不是在發光——他們是在讓我們以為他們在發光。”
乾貞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球場，那兩道紫綠交織的光芒還在隨著端木月的跑位移動。
“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場上看到的那些東西，全部是藉助旁邊燈光造成的光學幻覺？”
“對！”柳蓮二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透過控制對手的視覺捕捉節奏，讓對手在關鍵分上產生誤判。但端木兄弟的這套……”他頓了一下，“覆蓋面更大，他們讓整個場館的人都產生了程度不同的視覺偏差。”
旁邊的丸井文太吹破了一個口香糖，表情寫滿了困惑：“等一下，我有點跟不上——那些光不是真的？可是我明明看到陽他整個人被綠色的東西包著，跟電影特效一樣。”
乾推了推反光的眼鏡，聽柳這麼一解釋，他現在豁然開朗，替柳解釋道：“你看到的是你的大腦處理視覺訊號後生成的結果，不是客觀事實。”
“可是——”
乾貞治臉上重新揚起了自信，“球體旋轉速率在擊球瞬間達到峰值時，摩擦產生的高溫足以軟化碳纖維的樹脂層……視覺系統在接收這個資訊時，會把它‘翻譯’成更首觀的顏色訊號。”
“也就是說，”桃城武不知什麼時候從青學觀眾席那邊湊了過來，表情既困惑又興奮，“我們在場外看到的那些光芒，其實是視網膜在‘解釋’某種物理現象時產生的誤導？”
“聽起來像是這樣。”柳蓮二終於把目光從球場上收回來，“他們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能讓球發光，而是能讓整個場館的人都以為球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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