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江挽對他冷淡至極，像對待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一個不值得記住的路人。
他不敢上前。
江挽換好了拖鞋，抬起頭，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年年！”她小跑過來，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有沒有想我啊？”
溫培年看著她跑向自己，看著她臉上那個軟軟的笑，整個人還愣著。剛才那個站在玄關的江挽和現在這個跑向他的江挽，在眼前重疊又分開。
那張臉近在咫尺，呼吸撲在他的鼻尖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甜橙香。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描摹到唇角，又落回眼睛。那雙眼睛亮盈盈的，裡面盛著的全是他的倒影。
“小年年？你怎麼了？”
溫培年回過神，聲音有點啞：“很想你。”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問出口：“今天去了江氏……有想起什麼嗎？”
江挽點頭，繞到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才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溫培年的心臟狂跳。
“想起了哥哥。”
手一抖。
那一下震顫從指尖傳到肩膀，又蔓延到胸腔裡。
江挽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給哥哥打過電話了，他說還有幾天就回來。”
她的聲音輕快又歡喜，滿是期盼，像盼了許久終於等到歸人的孩童。
溫培年覺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響。她就在眼前，坐在他身邊，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能數清她手指上有幾個小小的月牙白。
可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飄著飄著，就要散了。
他有些恍惚。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不真實。客廳的燈，茶几上那杯涼透的茶，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想起來了。她想起她哥哥了。那她是不是很快也會想起別的？想起盛懷言才是她最愛的人，想起她有多討厭他？
“小年年？”
江挽晃了晃手，在他眼前揮了兩下。
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那就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得像在唸別人的臺詞，“哥哥回來了就好。”
詞不達意。
他想說的明明是“你還會記得我嗎”，想說的是“你會不會走”，想說的是“求你別離開我”。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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