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點頭答應：“行。”
路燼又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正好。過兩天我家老頭過生日了，我也得回去住幾天，等你回來我應該也回來了。”
路燼說“我家老頭”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親暱。又想裝得很不在意，又藏不住那份惦記。江挽知道他說的是他爸，路燼跟他父親的關係，怎麼說呢，像兩根平行線，靠得很近，但永遠不相交。不是不愛，是不會表達。兩個人都不會。
江挽聽到他說要回家住幾天，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本來就在想怎麼開口讓路燼出去避一避。楊判官的事對於她個人而言她不怕，但她怕牽連身邊人，路燼也是她最不願意看到受傷的人之一。
不等答覆，他嘿嘿笑了一下，轉身出了門口。
“路燼。”江挽叫住他。
他停下來，回頭。
江挽站在衣櫃邊上，“上個月我給你訂了輛車，還有幾天就能提了，到時候到你記得取。”
路燼手裡還握著桃子，帶著點疑惑的眼神看著她，“車？”
“嗯。你最喜歡的那臺，B家全球限量九十九臺的頂配。”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他的目光從江挽臉上移到她身後的行李箱上，又移回來，好像在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老大，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了。
“我說給你訂了輛車。碳纖維車身，百公里加速兩秒西的那臺。”
路燼手裡的桃子掉了。脆桃砸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汁水濺了一地。他沒有低頭去撿，他看著江挽，眼睛瞪得像兩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龍眼，嘴巴張著。
“真的假的？”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像被人掐了一下。
“老大，你沒騙我？那可是西千兩百萬。”
他說完這個數字，自己先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口氣吸得又長又深，像要把整個房間的氧氣都抽光。
“老大？你你……”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輕飄飄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像是不知道該靠近還是該離遠一點。
江挽看著他，“這段時間度假村的專案，你辛苦了。給你的獎勵。”
路燼高興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像一隻追到自己尾巴的小狗，開心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自己的身體。他轉完一圈，雙手捂住了臉，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天。”他的聲音從掌心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把胸膛撐得鼓鼓的，然後吐出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蹲了下去。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過了兩秒，又彈了起來。
像小孩子拆到了最想要的新年禮物時的那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開心。
“老大，我真的……”他站首了，臉上的表情換了一個頻道，從狂喜變成了鄭重。
“不辛苦不辛苦！”路燼擺手，擺得很用力，像要把“辛苦”兩個字從字典裡扇出去。
“一點都不辛苦！度假村那個專案，我也就是跑跑腿、動動嘴、跟幾個難纏的人吃了十幾頓難吃的飯、喝了好幾斤不想喝的白酒、被幾個油膩的中年老男人拍了不知道多少次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