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伴郎團那邊溜過來了,彎著腰,低著頭,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把紙巾遞到她面前。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耳朵是紅的。
玄月看著那張紙巾,又看著他紅透的耳朵,伸出手,接過了紙巾。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停了一瞬,縮了回去。
路燼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站首身體,沒有回伴郎團,而是退後一步,站在了伴娘團側後方。
曲菱夕用餘光看到了這一切。她的嘴角也彎了一下,心想著這小子終於開智了。
在她收回餘光的那一瞬,她的目光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蔣城在看她。
他的表情依然冷,但那雙一向寡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像冬天的河面裂開一道縫,底下有水在流。
段冽來的時候,整場婚禮己經進行到了尾聲。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他走進莊園,腳步頓了一下。
草坪上白色玫瑰的花瓣被風吹起來,在空氣中打著旋,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穿過那片花瓣雨,走到了禮桌前面。
禮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一個檀木禮品盒,盒子不大,但很沉。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信封,信封上沒有署名,上面寫著“給我乾女兒”。
他把信封壓在禮品盒下面,壓得端端正正。
負責收禮的管家看了一眼那個信封上的字,抬起頭看了段冽一眼,最終只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段冽走了幾步,站在人群中等了一會兒。
陽光從玻璃教堂的穹頂上傾瀉下來,把整個教堂照得通體透亮。
那些白色的玫瑰花瓣在光影中飛舞著,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為這場婚禮獻上最後一支舞的精靈。
然後他看到了江挽。
她穿著白色的婚紗,裙襬拖得很長很長,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雲。她的頭髮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肩胛骨。
溫培年站在她身邊,穿著特定的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段冽轉過身,一步步走遠,背影孤寂。
心底有遺憾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不帶任何雜質的祝福。
婚禮還在繼續。
司儀的聲音響起:“溫培年先生,你願意娶江挽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溫培年看著江挽,眼睛裡有淚,有光,有她。
在高朋滿座時,人聲鼎沸中,他哽咽的說出那句:“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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