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憲坐在輪椅上,溫潤的眉眼早己覆滿化不開的焦灼,指尖死死攥著輪椅扶手,他是哥哥,最想護她平安,可此刻面對無數條無辜人命,面對妹妹決絕的選擇,他千般不捨、萬般擔憂,終究無力阻攔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以身涉險。
江挽看著大哥眼底忐忑,心頭微澀,微微彎腰,輕輕抱了抱他。動作輕柔卻堅定,是安撫,也是告別。“哥,等我回家。”
鬆開懷抱,她不再回頭,利落轉身。
後方,段冽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腹部術後傷口因為方才的爭執與起身的動作,撕裂隱隱作痛,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靜靜目送幾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是深沉的牽掛,首至門口的身影徹底消失,才任由趕來的李醫生上前攙扶,緩步退回房間。
層層紗布拆開,猙獰的傷口赫然入目,每一次輕微觸碰都牽扯五臟六腑的疼,他卻全程面無表情,只沉聲電話吩咐手下緊盯現場所有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逐一彙報。
別墅門外,車隊肅然列陣,氣勢磅礴。
溫培年拉開車門,護著江挽坐進後座。禿鷹立如青松,一身黑衣藏著冷冽鋒芒,利落坐在副駕駛;楚南嶼接過方向盤,眼底蓄滿戒備。
車外,十餘輛安保警車整齊排布,前後首尾相接,形成密不透風的護衛陣型。
全副武裝的緝毒警、頂級安保隊員全員就位,槍械上膛,神色肅穆。段冽的十二人的御風小隊更是全員隨行,個個身手凌厲,是天洲最頂尖的精銳,寸步不離守護。
引擎轟鳴,車隊疾馳而出,劃破東洲緊繃的空氣,朝著市中心銀行的方向全速奔赴。
一路風馳電掣,分秒必爭。
當車隊穩穩停在銀行封鎖線外時,距離楊判官定下的半小時最後時限,僅剩一分三十秒。
東洲商業銀行早己徹底封死。
厚重防火捲簾門全部落下、鎖死,門窗密閉,外牆無任何可視縫隙。
外面重兵圍城、特警佈陣、媒體扎堆,誰也看不見銀行內部分毫。
唯一能連通內外、傳遍全網的,只有楊判官刻意接通媒體的手機首播畫面。
車內,溫培年沉聲道:“我陪你進去。”
江挽抬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異常堅定。
“你留在車裡。”
溫培年抬眼,眸底翻湧猩紅的恐慌:“挽挽…”
“溫培年,”她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可怕,“你忘了嗎?楊天予他要我跟分手,他要是看見你在……會刺激到他。”
“我一個人去,人質還有活路。你現在下車、一旦出現在他視線裡,他說不定會立刻殺人洩憤。”
“相信我。也相信我能護住自己。”
楊判官要的是她低頭,要她孤身一人。帶溫培年現身,是最愚蠢、最致命的挑釁。
溫培年喉結劇烈滾動,胸腔堵得窒息。
他恨不得將她鎖在懷裡,護她一世無憂,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唯一的生路。
最終,他只能死死盯著她,聲音啞得破碎:“我就在這裡。視線不離開你。出事,我立刻讓人踏平整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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