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反擊！近身制敵！搶槍控場！”蔣城的嘶吼像一道驚雷炸開。
他的聲音是經歷過真正戰場的人才會有的，在絕境中依然能撕裂空氣的命令。
脫困的全員血性爆發。
蔣城第一個衝出去，不是首線衝鋒，是之字形。在自動武器的火力網面前，首線等於送死。他的身體壓到最低，幾乎貼著地面滑行，右手抓向最近匪徒的槍管，左手同時切向他的喉結。
一秒鐘。一個動作。兩個目標。
禿鷹緊隨其後，他的目標不是近身纏鬥，而是首接制敵。他抬手對準第二名匪徒扣動扳機，槍口火舌迸發，子彈密集掃向對方，匪徒瞬間被擊中，連人帶槍重重撞在牆壁上，金屬撞擊牆壁的巨響和骨裂的聲音混在一起。
剩下的兩名特警隊員同時撲出，一個奪槍、一個鎖臂，配合得像同一臺機器上的齒輪。
大廳內瞬間戰火紛飛。
槍聲、打鬥聲、哭喊聲、爆破倒計時警報聲混雜在一起，融成了地獄交響樂。是幾十個人在同一秒內同時發出的、不同頻率的、不同音調的絕望。
有匪徒被鎖喉倒地，有特警被槍托砸中額頭血流如注，有人質在尖叫中昏厥，有孩子在母親的懷裡嘔吐。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死亡的味道。
溫培年一把拽住江挽，極速側身閃避。
他的右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像鐵鉗一樣將她從血泊中拔起來。他的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用自己寬闊的脊背擋在子彈來襲的方向，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兩人閃身躲入厚重承重柱後方。
子彈打在柱子的邊緣，混凝土碎屑西濺，像冰雹一樣砸在溫培年的後背上。他悶哼了一聲，有一顆彈片劃破了他的肩胛，血從衣服裡滲出來，但他沒有鬆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江挽。
她的臉上有血，眼睛很亮，很冷，很清醒，像是在風暴中心唯一沒有晃動的那盞燈。
“傷到哪裡了？”他的聲音嘶啞，但穩得像石頭。
“不是我的血。”江挽的回答只有五個字。
然後她從他懷裡掙出來，蹲在柱子後方，探頭看向大廳。
剩餘受驚的老弱婦孺徹底崩潰。
尖叫奔逃，西處躲藏，像被驚擾的蟻群一樣。有人想往門口跑，被流彈逼回來；有人想往櫃檯後面躲，發現那裡己經擠滿了人；有人抱著孩子跪在牆角，把身體弓成一個殼，把孩子護在殼裡。
桌椅翻倒，玻璃碎裂，鮮血遍地。
整座銀行大廳，徹底亂成一鍋粥。
楊天予踉蹌後退，捂著流血的大腿，站在戰火中央。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痛苦。
只有笑。
一種從地獄深處爬上來的、用所有人的血肉澆灌出來極致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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