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的嘴角弧度不變，目光從舒安然臉上移開，落在溫培年身上。他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水。眼裡沒有額外的情緒，也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
江挽看著那雙空蕩蕩的眼睛，胸口那個正在癒合的傷口忽然疼了一下。她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讓笑意從嘴角退場。
“看來舒小姐和溫總的感情不一般。”她的聲音很平，語氣裡帶了一點極淡的調侃，“剛回國就來看望老朋友了。”
舒安然帶著一抹羞澀的笑意，伸手把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廓，上面戴著一顆珍珠的耳釘，光澤溫潤。
“是啊，我跟培年哥哥從小就認識。以前還一起同吃同住過好長一段時間，睡過一張床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孫哲表情是那種在老闆失憶、老闆娘忽然出現。而他作為在場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他現在真想衝過去捂住舒安然的嘴。
溫培年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舒安然一眼，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又出現了。“那是三歲之前的事。”
舒安然偏過頭看著溫培年，語氣輕得像在撒嬌：“三歲也是同吃同住過呀，培年哥哥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什麼都分得這麼清楚。”
江挽聽著舒安然的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年糕，甜得發膩。
“江小姐，站著怪累的，快坐呀。”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容溫婉，眼神關切，語氣自然得彷彿這間辦公室是她的客廳，而她是那個正在招待客人的女主人。那股子我才是這裡自己人的味，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江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溫培年聽到舒安然那句話，下意識地看向江挽。心裡有點發虛。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逮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哪些。
他不記得江挽，但她站在那裡的樣子，站在門口，表情淡淡地看著他和舒安然，讓他覺得不舒服，胸口悶悶的。
江挽看著舒安然，在這跟她玩宣誓主權呢？才多大？二十？臉上的膠原蛋白還沒退完，就敢在她面前搞這些。
喜歡演是吧，江挽心裡笑了一聲。正好，趁這個機會，實踐一下昨晚在網上學的那些新路數。
她收起嘴角的弧度，下巴微微低了一點，睫毛垂了一下，再抬起來的時候，眼底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將落未落，像清晨花瓣上凝著的露珠，風一吹就要掉下來。她看向溫培年，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溫培年。”她的聲音輕輕的，像一陣涼風，“這是我半個月前給你挑的禮物，放在這裡了。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
江挽把禮袋放在沙發邊上，站首身體，對他露出一副我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我自己走的笑。她立即轉身，步伐很快，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心裡承受不住，急需躲避。
溫培年的手抬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抬總之身體比腦子快，手己經伸出去了一半。他想拉住她。他想說“你等一下”，覺得不能讓她就這樣走。
江挽沒回頭。她的手己經碰到了門把手。
孫特助從走廊追出來，步子又急又快，皮鞋在地板上哐框響。“江小姐……江小姐……您等等……”
他追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門剛好要關上，他猛按旁邊的按鈕，電梯門開了，他氣喘吁吁的，扶著膝蓋彎著腰。“江小姐……您……您別難過。”
江挽轉過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難過什麼？”
孫特助愣住了。他看著她眼眶不紅，嘴唇不抖了，整個人站得筆首，表情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的腦子轉了好幾個彎，嘴張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您不是……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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