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的眼眶紅了。
“我要當媽媽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說出它的那一瞬間，從她的胸腔裡破土而出，瘋狂地生長，藤蔓纏住了她的心臟，每一根都在用力地跳動。
她的手還捂在小腹上，指腹在被子上面輕輕地、來來回回地蹭著，像在撫摸一個還看不見但己經確定存在的小生命。
段冽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嘴角那個壓都壓不住的弧度，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是啊。恭喜你。”
那幾個字從他的嘴裡出來的時候，像兩顆小石子，落在地上沒有聲音。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它們聽起來是平穩不帶任何雜質的。
江挽回過頭看他。她的心己經被“要當媽媽了”這件事填滿了，滿到裝不下任何別的東西。
“我想回家了。”她的聲音輕快了很多。“你家人那邊，經過這次這麼一鬧，應該不會再逼你聯姻了吧？”
“應該不會了，家裡人都認為孩子是我的。”
江挽：“那以後你打算怎麼解釋？”
段冽故作輕鬆的笑一下：“放心吧，我有辦法。你安心的養好身體，才是頭等大事。”
“我想給溫培年打電話。”江挽不再詢問，她現在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溫培年。
段冽把她的手機從床頭櫃上拿起來，遞給她，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江挽劃開螢幕。
她的嘴角還帶著笑意，她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按下撥出鍵。
嘟——嘟——嘟——
一聲，兩聲，三聲。然後是機械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江挽的笑容沒有消失，但它的質地變了。
從那種飽滿快要溢位來的喜悅，變成了一種被什麼東西壓著的、努力維持的、不肯相信的堅持。
她又按了一次。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再按。再按。再按。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語調。同樣的冰冷。
江挽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螢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那個名字——溫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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