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約莫一刻鐘,琅嬅先起身告辭:
“娘娘,皇上,女學那邊還有事等著臣妃回去處置,就不多叨擾了。
等過些日子娘娘身子大好了,我們再過來請安。”
高晞月和純嬪也跟著起身。
她們都忙,能抽這小半個時辰過來,己經是擠出來的功夫。
高晞月還不忘叮囑:
“娘娘您好好養著,缺什麼少什麼,打發人去我宮裡說一聲。
點心記得趁熱吃,都是補氣血的。”
清梧也不強留,讓宮女送她們出去,臨了還不忘囑咐:
“回去路上慢些,女學的事再急,也得按時用膳。”
三人應聲退下,暖閣裡又恢復了安靜。
弘曆坐在清梧身邊,伸手輕輕戳了戳永晞的小臉蛋。
小傢伙閉著眼哼唧了一聲,往清梧懷裡縮得更緊,還不忘偷偷睜開一條眼縫,警惕地瞅了弘曆一眼。
弘曆又氣又笑:“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清梧笑著拍了下他的手:
“你跟個奶娃娃計較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兒子,又看了看搖籃裡安睡的女兒,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旁人只當是孩子認生黏娘,沒人知道,這份寸步不離的黏人底下,藏著刻在骨頭裡的恐懼。
永晞閉著眼,窩在溫暖的懷抱裡,鼻尖全是清梧身上淡淡的梅香與奶香。
他怕一睜眼,溫暖的懷抱就散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夢
—— 醒來還是咸安宮冰冷的高牆,抬頭只有西方天,冷得刺骨。
所以他要摸得到、聞得到、看得到,確認這份溫熱是真的,才能放下心。
夜裡驚醒時,他總先伸小手西下亂摸,碰到清梧的衣角、感受到她的溫度、聽見平穩的呼吸,懸著的心才能落回肚子裡。
清梧睡眠淺,察覺他動了,就會迷迷糊糊側過身,輕拍他的背,哼幾句不成調的小曲。
他往她懷裡拱拱,嘴角還會彎起一點淺淺的笑。
前世幾十年的冰寒孤苦,全靠這一世日日夜夜的貼身暖意,才一點點熨得平整。
弘曆對此是又氣又無奈。
他倆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原想著等大點教他騎射讀書,父子倆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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