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溜出宮,永晞己經籌謀了半個月。
他天天藉著散步的由頭,讓小祿子帶他去宮門附近逛,蹲在角落看守衛換班,記清楚換崗的時辰、哪邊守衛鬆懈、哪裡有個廢棄的狗洞能鑽出去。
小祿子只當他貪玩,壓根沒往心裡去,還笑著說“阿哥看這些做什麼,咱們又出不去”。
永晞只是嘿嘿笑,不說話。
御花園假山群,是他精心挑選的“作案現場”。
那天上午,陽光正好,永晞拉著小祿子去假山那邊玩。
走著走著,他突然捂住肚子,小臉皺成一團,指著假山深處:
“哎喲,肚子疼。小祿子,我要方便,你去路口守著,不許偷看,羞羞!”
小祿子也是個實心眼,一聽這話,趕緊退到路口背過身去,心裡還嘀咕:這阿哥事兒真多。
這一守,就是一刻鐘。
日頭都挪了位置,假山裡頭愣是一點動靜沒有。
小祿子心裡開始打鼓,試探著喊了兩聲“阿哥”,回應他的只有穿堂風。
他壯著膽子鑽進去一看
——好傢伙,哪還有半個人影?只有牆根底下幾株被踩得稀爛的小草,倔強地指向牆外。
小祿子當場就癱了,魂兒順著腳後跟溜到了地底。
他連滾帶爬衝回承乾宮報信,這一嗓子,首接把紫禁城捅了個底朝天。
承乾宮的宮女太監傾巢而出,連帶著御前侍衛都驚動了,把紫禁城翻了個底朝天。
誰也沒想通,一個還沒人大腿高的三歲娃娃,是怎麼在宮門守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沒人知道,永晞為了這一天,己經在宮門口蹲了半個月的點。
他硬是憑著那股子韌勁,摸清了辰時末守衛換崗的那個空檔,趁著那幫守衛交接的功夫,像個泥鰍一樣,滋溜一下鑽過了宮門側邊那個常年廢棄的狗洞。
落地的那一刻,踩著宮外平實的青石板路,聽著街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永晞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前世他當了幾十年太子,一輩子困在紫禁城的高牆裡,連宮門都沒出過幾回。
這一世,他終於能踏踏實實地踩在民間的土地上,看看真正的人間煙火。
他沒亂跑,就沿著宮門外的長街慢慢走。
看路邊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汽,看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看趕集的百姓挎著籃子討價還價,看街邊擺攤的先生給人寫書信。
他蹲在糧店門口,聽掌櫃的和客人聊今年的糧價,比去年漲了兩文,因為南邊雨水多,收成受了點影響;
他又湊到修鞋的攤子旁,聽老人家說家裡的孫女兒去了女學讀書,以後能當女官,不用再困在家裡。
這些東西,是宮裡的摺子上永遠寫不出來的,是最鮮活的民間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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