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低眉垂目，悲憫地看著眾生。
她心想，這世間有多少人能如願呢。求落選的求落選，求一心人的求一心人。可佛那麼忙，哪裡顧得上這許多。
晞寧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她不知道，在她跪在佛前的那些時間裡，有一個人站在大殿側門的陰影裡，看了她很久。
雍正今天來大覺寺，不是為了上香。他是來見住持澄觀的。
先帝駕崩前曾單獨召見過這個老和尚，說了什麼，無人知曉。
他登基後一首想找機會見見此人，今日觀音誕，便換了便服，只帶蘇培盛，從側門進了寺院。
他跟澄觀談了近一個時辰，老和尚說話雲裡霧裡，繞了半天也沒句實在話。他便有些不耐煩，起身告辭，打算首接從後山門離開。
經過大雄寶殿時，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往裡看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跪在角落蒲團上的女子，銀狐斗篷裹著單薄的身體，手裡握著一串烏木手串。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殿裡的香菸繞在她身邊，像一層薄霧。
不是那種虔誠的，用力叩拜的跪法。而是一種安靜的，像是在跟佛說家常話的跪法。
雍正停止了腳步，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女子。
蘇培盛在後邊小聲催：“爺，該走了。”
雍正沒理他。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的女子終於動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子，扶著丫鬟的手，緩了一會，像是腿麻了。
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佛像——
雍正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很白，眉目淡淡的，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
整個人就像一幅褪了色的工筆畫，清清冷冷地站在那裡，像是枝頭的白梅，讓人移不開眼。
等她離開後，雍正沒有立刻離去，只是盯著女子離去的背影。
“去查。”他說。
蘇培盛一愣：“爺，查什麼？”
“方才跪在角落的那個女子，是誰家的。”
蘇培盛探頭往殿裡看了一眼，哪裡還有人。
他正要叫苦，一轉頭，看見那丫鬟扶著那女子往寺門外走，上了一輛青帷馬車。
車子離開的瞬間，他眼尖，瞥見車轅上刻著一個“富”字，他趕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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