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的目光隨即落到身旁的嬤嬤身上,看向高無庸問道:“這位是?”
一旁的李玉瞧出弘曆的疑惑,上前半步,俯身湊到他耳邊壓著聲提醒:
“皇上,奴才認得這位嬤嬤。
當年是先帝親自指派、專門伺候永安公主的貼身嬤嬤,只聽公主一人的差遣,尋常人根本使喚不動。”
這話一下點醒了弘曆。
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熟稔:
“原來是皇妹身邊的人。這麼算起來,你倒該喚朕一聲皇伯父才是。”
雲舒聞言連忙垂首躬身,語氣恭謹:“臣女不敢僭越,君臣禮數有別,萬萬不能錯亂。”
小燕子本就因杜若蘭的婚事被晾在一旁,滿心不痛快,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繞著這個素未謀面的雲舒轉,更是不服氣,撅著嘴就想上前爭辯兩句。
永琪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低聲斥道:
“別胡鬧!你不知道這位永安公主的來頭,就不要再摻和這件事了。”
小燕子滿臉疑惑,小聲追問:“什麼永安公主?很厲害嗎?”
“自然厲害。”
永琪眉頭擰得更緊,聲音壓得極低,“這位永安公主是皇祖父當年特意留遺詔破格冊封的,身份超然得很,不用依附皇權,也不受後宮規矩管束。
這麼多年,明裡暗裡沒人敢動她半分。
她性子極冷,常年隱居江南,只有皇祖父忌日才會回京祭拜,身邊護衛全是先帝親手挑的,排場規格不比太后差。
就連皇阿瑪,登基這麼多年,連她一面都沒見過。”
小燕子聽得眼睛都首了,心裡又驚又奇,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公主瞬間生出滿滿的敬畏。
能讓帝王都禮讓三分、滿朝文武沒人敢招惹,偏生還低調得像沒存在過似的人物,定然絕非凡輩。
雲舒站起身來,抬眼時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像是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聖駕,輕聲道:
“臣女冒昧問一句,皇上怎麼也在此處?莫非也是來看杜家姐姐拋繡球的?”
弘曆眉梢微挑,也不點破她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小心思,順著話頭淡笑一聲:
“不錯。朕聽聞蘇州府今日有繡球招親,市井間熱鬧得很,便過來湊個趣。
倒是你,怎麼也在這兒?”
雲舒心中驚訝,沒料到這位帝王竟會順著自己的話圓下來,連忙垂眸答道:
“回皇上,臣女與杜家姐姐是手帕交,她今日選婿,臣女自然要過來替她撐場面。”
她說著,話音一轉,狀似隨口提了句:
“本來額娘也說要來瞧瞧熱鬧的,只是近日身子實在不爽利,起不來身,臣女伺候她喝了藥才匆匆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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