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到這兒,忽然一道涼颼颼的目光掃了過來。
弘晝心裡咯噔一下,轉頭對上眼,正好撞進弘曆的視線裡。
弘曆坐在上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沉沉的,帶著點明晃晃的警告,像護食的“獸”,死死盯著他,彷彿他再多看一眼,就要撕碎了他一般。
弘晝心裡一虛,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研究自己衣服上的繡紋。
心裡卻忍不住吐槽:得,看兩眼都不行,皇兄這護得也太緊了。
不就是打量了一下,還能少塊肉不成。
只是慫歸慫,他心裡的好奇反倒燒得更旺了。
清梧並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這番暗流,她側過頭,看了弘曆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生氣,只有一種 “果然如此” 的無奈。
從弘曆走進大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人不會安分。
只是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首白,這麼肆無忌憚。
清梧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端坐著,彷彿身邊坐的不是九五之尊,只是個普通的賓客。
弘曆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沉聲道:“都愣著做什麼?吉時快到了,繼續,別誤了時辰。”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紛紛起身,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本站在前面的贊禮官早就傻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手裡的唱本都快捏皺了。
他一個小小的禮部贊禮官,哪裡見過這場面?
讓皇上公主受新人跪拜,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李玉眼觀六路,立刻就邁步走了過去。
他拍了拍贊禮官的肩膀,遞了個 “交給我” 的眼神。
贊禮官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到一邊,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
李玉整理了一下衣襟,站到贊禮官的位置上,聲音清亮,帶著特有的尖細:“吉時到 —— 新人入堂 ——”
鼓樂聲重新響了起來,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雲舒蓋著紅蓋頭,被丫鬟攙扶著,慢慢從後堂走了進來。
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剛才突然安靜得嚇人,現在鼓樂聲又響得奇怪,丫鬟扶著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還一首在抖。
雲舒心裡有點慌,皺著眉頭,小聲問:“挽雲,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挽雲嚇得魂都快飛了,哪敢說皇上在上面坐著?只能壓著聲音,顫巍巍地說:“縣主,沒事…… 真沒事,您放心走就是了。”
雲舒半信半疑,可也沒辦法,只能由著她攙扶著,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爾泰跟在旁邊,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皇上了,心裡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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