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他也已經猜到眼前這隻蝴蝶竟與莊聖有著某種聯絡。
他扇動翅膀,翅尖微微低垂以示恭敬,以意念問道:“前輩既已臻至逍遙化境,為何還要關注凡塵俗世的紛爭,甚至不惜撥動時間長河助我?”
雪白蝴蝶的複眼望向奔騰的時間長河,眸中映出無數光影流轉,意念中多了幾分穿越萬古的悠遠:“這世間的因果輪迴,本就如蛛網般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不過是順其勢,推了一把罷了。”
它的意念裹挾著穿越萬古的悠遠,似從雲端垂落的絲線:“這世間的因果輪迴,本就如蛛網般牽一髮而動全身,蛛絲震顫處,便是天道流轉時。我不過是順其勢,在蛛網上輕輕推了一把罷了。”
詞宋扇動金色翅膀,翅尖帶起的氣流攪碎了岸邊的薄霧。心中的疑惑如投石入湖的漣漪般層層擴散,他忍不住以意念追問:“前輩,晚輩還有一事不明。”
“講。”
“我在這過去的時空已駐足三月有餘,親眼見簷角的蛛網結了又破,階前的青苔枯了又榮,光陰從未停歇。若是將來折返原本的未來,那未來是否也會隨著這三個月的流逝,生出不可逆轉的變遷?”
雪白蝴蝶聞言,翅翼輕顫如振玉,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似在輕笑這問題的天真。它的意念裹著時空法則的玄妙,如浸了晨露的絲絛:“不會。時間長河雖奔湧不息,卻藏著千萬支流暗湧。”
“你此刻踏足的過去,不過是從主脈分流而出的一脈細流,你在其中蹚過的三月,於主脈的未來而言,不過是指尖輕彈的一瞬。”
“若你想回去,”
它頓了頓,翅尖輕點河面,激起一圈銀色光紋,光紋中浮現出 “時”“空” 二字的古篆,“我自會將你送回踏入聖人秘境的那一刻,分毫不差。你在過去織就的一切,只會如墨滴入河,暈染主脈的流向,卻不會讓主脈的刻度憑空後移。”
詞宋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金色翅膀因釋然微微震顫,翅上的光暈濺起細碎的金芒。
他正要振翅道謝,卻見雪白蝴蝶的複眼驟然亮起,兩道青光如探照燈般直射他的眉心,帶著穿透神魂的力量。
“你是不是已經感知到,體內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
雪白蝴蝶的意念添了幾分審視,翅翼上的青色光暈愈發濃郁,如裹了層翡翠,“那便是你自己的力量,我之所以將其封印,蓋因你身上氣息太過駁雜,怕你剛回到過去,便會被那個時空中的舊人感知。”
詞宋一怔,下意識內視丹田,果然,那團金色才氣深處,才氣正如將醒的星辰般閃爍,每一次脈動都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比他前些時日察覺時,活躍了何止十倍。
“待到力量重新迴歸的那一刻,你便會以‘自我’之身行走於過去時空。”
雪白蝴蝶打斷他的話,意念中摻著幾分期待,又裹著幾分鄭重,如長者對後輩的期許,“待你能勘破‘過去’如鏡花、‘未來’似水月的虛妄,我便會以本來面目與你相見。”
說罷,它翅翼一振,周身的白光與青光交織成一道螺旋,如同一枚鑲了流光的鑰匙,在時間長河的水面上劃出一個奇異的符文,符文似鳥似魚,似篆似畫。
“去吧,我來此,只為解你心中所惑,莫要因我的出現,亂了自己的道心。記住,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方能破鏡見真。”
詞宋望著那枚緩緩旋轉的符文,心中明瞭這是蝴蝶在為他指引前路。
他再次低頭致意,金色翅膀上的光暈因那份即將甦醒的力量,泛起淡淡的紫金紋路,如金箔上嵌了紫晶:“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告辭。”
扇動翅膀轉身的剎那,他回頭望了一眼,雪白蝴蝶已重新停回那塊鵝卵石上,複眼望著奔騰的河水,彷彿從未開口,又彷彿已在此靜坐了千年,與時間長河融為了一體。
詞宋不再猶豫,振翅朝著時間長河對岸飛去。
此時,水面上那枚莊聖留下的篆文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篆文的筆畫如靈蛇般舒展,在他前方鋪成一條丈寬的青光小徑。
他順著小徑飛行,周身被一股溫潤如春水的力量包裹,那些洶湧的濁浪與光影碎片撞在屏障上,瞬間化作漫天光點。
耳畔隱約傳來古老的道音,似《逍遙遊》的殘篇在風中流轉,指引著他穿越層層時空壁壘。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青光驟然收斂如流星墜地。金色蝴蝶的形態如潮水般褪去,詞宋只覺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再睜眼時,已穩穩站在廣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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