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才氣驟然變得狂暴,左手的才氣長劍率先嗡鳴不止,劍身上的銀芒如活物般竄動、凝聚,最終自劍氣中掙脫,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白龍。
每一片龍鱗都如淬了月光般瑩潤,龍鬚擺動時帶起的細碎劍氣割得空氣 “嗤嗤” 作響,龍瞳中燃燒的熾烈白光,連周遭的冰霧都被映得發亮,甫一成形便發出震徹演武場的嘯聲。
右手水寒劍緊隨其後,寒氣順著劍脊瘋狂蔓延,冰晶層層疊疊凝聚,化作一條覆著玄冰鱗片的黑龍:龍爪踏過白玉地面,瞬間凝出半寸厚的冰殼;龍息噴吐處,連漂浮的木屑都凍成了稜角分明的冰晶;黑色龍瞳裡沒有半分溫度,與白龍一左一右懸浮於半空,形成黑白對峙的凜冽氣場。
“縱橫相合!”
詞起白雙臂猛地向前推出,黑白雙龍同時昂首,龍嘯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白龍吐息間,銀白劍氣如暴雨般傾瀉,精準射向青龍鱗甲的舊痕。
黑龍擺尾時,漫天冰霧如簾幕般鋪開,將青龍周遭流動的木氣凍成細碎的冰晶。
兩道龍影一攻一困,交織成一張黑白相間的能量巨網,瞬間將疾衝而來的青龍牢牢困在中央,網眼收緊時,發出 “咯吱” 的能量擠壓聲。
易歸途瞳孔驟縮,指尖的鮮血順著才氣筆桿滴落 ——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詞起白壓箱底的殺招,若不拼死抵擋,青龍必破。
當即咬緊牙關,掌中文氣筆蘸著指尖不斷滲出的鮮血,在半空疾書。
筆鋒落處,一個帶著濃烈血腥味的 “殺” 字轟然成形!這 “殺” 字比先前的 “鎮” 字更顯凌厲,筆畫間纏繞著漆黑的戾氣,剛勁的筆鋒似要將虛空割開一道口子,落筆的瞬間便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如利箭般穿透龍網縫隙,狠狠撞入青龍體內。
“嗷 ——!”
青龍得到 “殺” 字訣加持,身軀驟然暴漲至三丈,青鱗被血色浸染,泛著暗沉的光。
龍口中噴出的木氣裹著血腥,落在地面便腐蝕出細小的坑洞;原本受損的龍爪變得更加鋒利,竟硬生生撕開白龍噴吐的劍氣網,龍尾如鋼鞭般甩動,帶著破風銳響,朝著黑白雙龍的間隙猛撞而去,似要強行突圍。
高臺之上,三龍瞬間交織盤旋,掀起毀天滅地的聲勢,白龍仰頭咬住青龍脖頸,銀白劍氣順著獠牙注入,試圖凍結其經脈;黑龍前爪狠狠抓向青龍腹部,玄冰寒氣順著爪尖蔓延,在青鱗上凝出白霜;青龍則甩動長尾,接連抽向雙龍身軀,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光團。
銀白劍氣、玄冰寒氣與血色木氣在半空瘋狂絞殺,形成扭曲的能量旋渦,演武臺中央的白玉地磚應聲崩裂,碎石混著冰粒如急雨般向四周飛濺,連穹頂的雕花窗欞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觀戰的先生們臉色驟變,指尖掐訣的速度快了幾分,合力催動淡金色的才氣屏障 —— 屏障被光浪壓得劇烈凹陷,表面蛛網般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先生們衣袍被氣勁吹得獵獵作響,額角滲出冷汗,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臺下學子們早已退到演武場邊緣,有人雙手捂住耳朵,有人瞪大雙眼緊盯著戰局,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錯過這震撼的一幕。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穿透喧囂,蓋過了所有動靜,青龍腹部的青鱗被黑龍爪徹底撕碎,玄冰寒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瞬間凍結了它體內紊亂的木氣。
白龍趁機發力,銀白劍氣順著龍齒注入青龍脖頸,硬生生將重新凝聚的龍角斬斷。
兩條龍同時向後發力,一撕一扯間,血色木氣如噴泉般從青龍體內潰散,青龍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漫天青芒,消散在空氣中,只餘下幾縷帶著血腥味的木氣在原地打轉。
易歸途只覺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經脈中攪動,他猛地弓下身,一大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墨色才氣筆。手中的筆再也握不住,“啪” 地掉在地上,筆桿滾了幾圈,停在碎裂的地磚旁。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的轟鳴越來越響,體內的才氣如斷流的江河般徹底紊亂,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咚” 地一聲重重摔倒在演武臺上,雙目緊閉,連手指都再無半分動彈,徹底陷入昏迷。
黑白雙龍在青龍潰散後,氣勢也漸漸衰減,龍鱗上的光韻一點點黯淡,最終褪去實體,化作銀白與玄冰色的才氣流光,環繞著詞起白周身盤旋兩圈,才緩緩消散。
詞起白拄著水寒劍,劍尖抵在地面,支撐著幾乎脫力的身體,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這一擊抽乾了他體內九成才氣,手臂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可他依舊挺直脊背,目光落在昏迷的易歸途身上,眼底的狂暴如退潮般漸漸褪去,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指尖微微動了動,似有未盡的戰意,又似有難以言說的複雜。
臺下鴉雀無聲,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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