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紈絝來自華夏,以詩詞成聖》第1589章 仲師兄,你很像我父親,我希望你莫要失了本心(1)

作者:張亦安·5個月前

那天他昏昏沉沉醒過來,就見李不歸正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手,藥碗放在床頭,還溫著。之後這幾日,喂藥、換藥、擦洗,甚至夜裡守著他起夜,全是李不歸一手包辦。

繃帶纏得鬆緊正好,藥溫總試到不燙口才遞過來,連他隨口提了句 “被褥潮了”,當天傍晚李不歸就抱著被褥去院裡曬,回來時肩頭沾著一層薄灰,卻笑著說 “曬透了,夜裡睡著暖”。

“師兄,該喝藥了。”

李不歸的聲音輕輕響起,打斷了仲博的回憶。他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先伸出指尖碰了碰碗壁,確認溫度剛好,才抬頭看向仲博,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只有平和的關切,“今日的藥加了些安神的成分,喝了能少疼些。”

仲博望著他指尖沾著的藥汁,那雙手先前被他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如今雖消了腫,卻還能看見淡淡的印子。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喉結動了動,竟沒像往常那樣呼來喝去,只是低聲道:“放下吧。”

李不歸卻沒立刻走,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乾淨繃帶,輕聲問:“方才聽外面說,詞師兄闖院的事,師兄要是不想聽,我去把窗關緊些?” 他語氣裡沒有討好,只有實實在在的體貼,像怕觸碰到仲博的傷口似的。

仲博攥著被褥的手鬆了些,指腹不再泛白。

他看著李不歸認真的模樣,忽然覺得之前把人當奴僕的心思,竟有些可笑。

這幾日的照顧,細緻得連仲家的僕從都做不到,可李不歸卻從沒想過要什麼好處,甚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不用關。你…… 坐下吧,等我喝完藥,再說說話。”

李不歸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順從地在床沿邊坐下,沒有靠得太近,只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洗得發白的弟子服,都染得暖了些。

仲博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這外舍弟子,並非是想攀附他,只是真的想跟著他學些東西,而他,先前倒真是錯看了人。

仲博望著李不歸擰帕子的手,指腹在微涼的玉符上輕輕摩挲 —— 方才那點對仲家繼承人之位的算計,竟在這溫順的身影前淡了些。

他喉結動了動,終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殘存的戒備,卻少了往日的戾氣:“你這般待我,到底圖什麼?是想借我仲家的名頭往上爬,還是要我日後給你謀個內舍弟子的名額?”

李不歸剛擰乾帕子的手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漾著一層淺淡的笑意,像晨霧裡的溪水,清透得見底:“師兄多慮了。”

“我初見師兄時,是在孔聖學堂的‘政事’碑前,那日師兄對著碑上‘先之勞之’的刻痕站了半個時辰,指尖反覆摩挲著碑縫裡的青苔,眼底的勁意,不像是為了家族權勢,倒像是揹著千斤擔子也不肯放的人。”

“從那時起,便覺得師兄親切,像是。。像是看到了家鄉那位為了族學奔波的父親,明明自己也難,卻總硬撐著。”

他說著,放下帕子,轉身從床尾取來個軟枕,小心翼翼地墊在仲博腰後 —— 動作輕得怕碰疼他,連帶著藥氣的衣袖掃過仲博手臂時,都刻意收了收。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求什麼。師兄臥病這些天,夜裡疼得哼出聲,卻從不對人說;明明記掛著子路一脈的課業,卻只能躺著看窗紙上的日影挪,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仲博的呼吸忽然滯了滯。他自小被族中長輩教導要扛起復興子路亞聖一脈的擔子,身邊人要麼奉承他的身份,要麼畏懼他的脾氣,從沒人像李不歸這樣,不說他的權勢,只提他藏在驕傲下的 “難”。

他垂眸望著被褥上的藥漬,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布料,眼眶竟悄悄漫上一層紅,不是因為疼,是心底某處緊繃了許久的弦,忽然被這幾句平淡的話撥鬆了。

李不歸沒提他暗算石月的事,也沒提他對詞起白的怨懟,只是順著話頭往下說,聲音放得更柔:“師兄身上扛著子路一脈的復興,心思重些也難免。可我在家鄉聽先生說,文道修行最忌‘失心’,若為了成事丟了底線,文心也難再堅定。到那時,就算復興了一脈,師兄自己的道,怕是也走不遠了。”

這話像顆溫水泡過的石子,輕輕落在仲博心裡,沒激起怒火,卻漾開一片沉甸甸的反思。

他想起暗算石月時的陰狠,想起對詞起白的怨懟裡摻著的嫉妒,想起族中長輩教他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可此刻聽李不歸一說,才忽然覺得那些 “小節”,竟都是撐著他文心的樑柱。

他沒說話,只是喉結又動了動,眼眶的紅意更濃了些,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

窗外的晨霧漸漸散了,晨光透過窗縫照進來,落在李不歸青色的弟子服上,映得那樸素的布料也有了暖意。

仲博看著眼前這清瘦的外舍弟子,心裡先前那點 “錯看” 的念頭愈發清晰,原來真有人不是為了攀附,不是為了利益,只是單純地把他當 “師兄”,看到了他藏在驕傲下的不易,還肯真心勸他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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