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屍骸的胸腔突然發出沉悶轟鳴,像是某種古老機關開始運轉。
九口劍棺的縫隙中突然探出佈滿倒刺的青銅觸鬚,如同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朝著周圍的仙人們迅猛地撲去。觸鬚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得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小心!”
詞宋大喊一聲,手中的劍快速揮舞,試圖阻擋靠近的青銅觸鬚。
然而,這些觸鬚堅硬無比,他的劍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而觸鬚上的倒刺卻差點劃傷了他的手臂。
琴絃在指尖炸開血珠,玄衣女子後撤半步,裙裾在青銅觸鬚掀起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三根斷裂的鎖鏈還在地上抽搐,可劍棺深處又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數十條生著倒刺的觸鬚纏上了她的腳踝。
“滾開!”
她反手勾住焦尾琴,七根冰弦同時震顫。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盪開,可那些鬼東西竟像能預判軌跡,總能在音浪縫隙裡鑽進來。最近的一條觸鬚離咽喉只剩半寸,她甚至能看見尖端閃爍的屍毒幽光。
三十步開外,白髮老道的道冠早不知滾落何處。
他咬破舌尖噴在符篆上,黃紙甫一沾血便燃起青焰。
“丙火離位,焚!”
隨著喉結滾動吐出晦澀咒訣,七道火牆拔地而起,燒得觸鬚噼啪作響。可那些裹著銅鏽的怪物彷彿不知疼痛,前仆後繼地撞向搖搖欲墜的屏障。
而那發出非人嘶吼的灰袍青年,此時己經完全變了模樣。
他的身體不斷膨脹,星輝般的骨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的雙眼變成了深邃的黑色,沒有絲毫的感情。
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父親,我找到你了,父親!”
灰袍青年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此刻己全然不似人形。身軀如充氣般暴漲,骨骼透出星輝般詭譎的冷光,眼窩化作兩個吞噬光線的黑洞,皮膚下蠕動的青筋竟發出金石碰撞的脆響。
他癲狂的笑聲震得青銅地磚簌簌顫動,佈滿裂紋的指尖深深摳進面頰,“父親啊!您看吶!”
隨著最後那聲泣血般的嘶吼,星輝骨骼驟然炸開萬丈金芒。青鱗屍骸九顆豎瞳同時收縮,掌心裂開猙獰血口,墨色光柱裹挾著刺鼻焦糊味將他吞噬。
光柱中傳來骨骼爆裂的脆響,那嗓音時而如老叟嘶啞時而似稚童尖利:“千載苦修。”
青年西肢如提線木偶般扭曲重組,殘缺的尾椎骨竟與屍骸斷裂處完美咬合,“待孩兒登臨帝位,定要讓諸天萬界都跪著聽葬魂仙族的故事!”
當最後一節脊椎鑲入屍骸的剎那,整個空間突然寂靜。青年臉上凝固著似哭似笑的神情,與那具亙古長存的青鱗屍骸徹底融為一體,青銅廣場上只餘下骨骼磨合發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血光沖天而起,九具劍棺同時發出蒼涼的嗡鳴。
青年眉心浮現半枚碎裂的玉印,與詞宋說難劍劍格中帝玉竟產生共振,青鱗屍骸背後緩緩升起十二柄青銅飛劍。
“一同出手將其剿滅,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結陣!結陣!”
紫袍老道鬚髮倒豎,指尖道紋尚未勾連成八卦金印,十二道青銅寒芒驟然迸發出幽藍鬼火。劍網在穹頂飛速延展,倒映著下方修士們驟縮的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