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刀槍交錯、火光迸射，廝殺聲震得虛空發顫，地面戰場卻透著死寂般的詭異。
拄著骨杖的老墮仙佝僂著身軀，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死死攥著杖身，指節處黑氣繚繞，骷髏頭杖頂的黑氣有一搭沒一搭地吞吐，像瀕死的燭火。
他一雙渾濁的眼珠卻亮得反常，死死盯著空中激戰的三人，鼻翼不住翕動，像是在從混沌瘴氣中細細甄別詞宋、白夜與端木擎蒼的氣息。
他周身的黑氣非但沒有外放肆虐，反而凝得愈發內斂，如附骨之疽般纏在周身，唯有骨杖戳在地面的尖端，不時滲出一絲黑液，將腳下的岩石蝕出一個個細密的孔洞，滋滋作響。
“不對。。這氣息。。。”
老墮仙喉間滾出一道蒼老如朽木摩擦的低語，眉眼間擰成深深的褶皺，滿是揮之不去的疑惑。
他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一旁靜立的仲愴，聲音裹著歲月侵蝕的沙啞，卻藏著幾分如刀鋒般的銳利：“小子，你與你那三位同伴，是不是與諸子百家殿有關？”
這幾個字剛落地，他杖頂骷髏頭的眼窩驟然亮起兩簇幽黑鬼火，死死鎖定仲愴，似要穿透他周身的光陰氣罩，從他臉上看出端倪，那三人的氣息，竟然與仙界諸子百家殿的氣息隱隱相合。
仲愴周身的淡青光陰氣依舊凝成閉環，如一層半透明的琉璃罩將他護在其中。
聞言他只是緩緩抬眸，眼底平靜得像萬年不波的深潭，沒有半分波瀾。
“諸子百家殿”四字於他而言雖耳熟，但他確實並不瞭解，自然無從回應，便只是沉默以對。
淡青才氣在他指尖若有若無地流轉，既不主動尋釁，也未放鬆半分戒備，他看來，口舌之爭毫無意義，唯有絕對的實力才是硬道理。
見仲愴始終沉默不語，老墮仙臉上的褶皺瞬間擰成一團，溝壑間黑氣翻湧，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低喝一聲，乾枯如老藤的手臂猛地抬起，骨杖帶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向地面！
“咚——”
一聲悶響炸開，震得地面碎石簌簌發抖，一道灰濛的氣流驟然從骨杖中噴湧而出，氣流中裹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歲月腐朽氣息。
所過之處，沿途的碎石瞬間蒙上一層灰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崩裂，化作齏粉，這正是老墮仙掌控的歲月之力，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徑直朝著仲愴席捲而去。
面對這道足以讓尋常修士瞬間衰老、神魂腐朽的歲月之力，仲愴卻依舊靜立原地，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任由那股灰濛氣流裹住自己的身軀。
老墮仙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獰笑，在他看來，這小子定是被嚇傻了，轉瞬便會被歲月之力碾成一堆枯骨。
可下一秒，他的獰笑驟然僵在臉上，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那道歲月之力裹住仲愴後，非但沒有釋放出半分侵蝕之力，反而像倦鳥歸巢般，親暱地蹭過仲愴周身的淡青光陰氣，甚至主動纏上他的指尖，微微震顫著，透著一股血脈相連般的難以言喻的親近之意！
仲愴望著指尖親暱纏附的灰濛氣流，神色依舊淡然無波，指尖輕輕拂過那股歲月之力，觸感溫潤如浸在光陰裡的舊玉。
他喉間輕吐字句，聲音裹著光陰沉澱的厚重感：“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歲月流轉，本是天地常態，何必將其化作侵蝕生靈的利器？”
話音落時，他指尖輕輕一彈，那股灰濛氣流便如退潮般緩緩褪去，重新飄向老墮仙，卻在半途化作點點光屑，徹底消散於混沌瘴氣之中。
“你既修歲月之力，當是歲月仙族一脈。”仲愴抬眸看向老墮仙，淡青光陰氣如薄霧般在周身緩緩流轉，“為何要闖入這混沌界？傳聞仙界早已被墮仙佔據，你們不在仙界安穩盤踞，反倒來此獵殺生靈？”
“仙界……”
老墮仙聽到這兩個字，臉色驟然一沉，溝壑縱橫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恐懼如驚鴻一瞥，轉瞬即逝，卻被仲愴的光陰之力精準捕捉。他抿緊乾裂的嘴唇，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骨杖，指節泛白，壓根沒有回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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