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嗓音嘶啞低沉,裹挾著無盡戲謔與漠然,字字冰冷,“燃燒自身,點亮法則?無謂又愚蠢的奉獻。”
他足下虛踏一步,周身肆虐的湮滅亂流瞬間凝滯,天地間的威壓驟然收緊,窒息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本座如今,僅剩三分氣力。”
歸墟語調慢條斯理,從容不迫,可每一個字都如淬了寒冰的錐子,狠狠扎入虛空,“但碾死你這油盡燈枯、強弩之末的殘軀,依舊綽綽有餘。”
話鋒陡然一轉,霧氣籠罩的眼眸中,戲謔漸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費解,與愈發濃烈的譏諷嘲弄。
“只是本座始終好奇。”
他緩緩攤開手掌,黑霧在掌心流轉翻湧,語氣滿是不解與輕蔑,“方才那一位,臨消散的最後一刻,目光望向的是何處?口中默唸的,竟然是他?”
“詞宋,”
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語氣玩味至極,彷彿在咀嚼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眼底惡意翻湧不休,“一介螻蟻,堪堪踏足仙道門檻的塵埃浮萍,無驚天修為,無蓋世道基。憑什麼?”
陡然間,他聲調拔高,壓抑許久的嘲弄與惡意盡數爆發,聲震虛空:
“憑什麼你們仙界自詡至高的帝者,前赴後繼、以身殉道,將所有希望、所有執念,盡數寄託在這麼一隻渺小蟲子身上?!”
“他配嗎?!”
誅心質問響徹寰宇,字字帶刺、句句誅心。
璇璣仙帝握刃的五指驟然收緊,指節繃得泛白,微微輕顫。
胸腔中翻湧的悲憤、悲痛與怒火幾乎破體而出,可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洶湧心緒,眼底流轉的道初紋路沉靜自若,穩如磐石。
他未曾怒吼辯駁,未曾厲聲回擊。
只是靜靜凝望眼前的歸墟,凝望這尊自虛無而生、以吞噬湮滅為道、執掌萬物終末的存在。那雙歷經萬古滄桑、見過生死萬千的眼眸中,沒有憎恨,沒有怒意,唯獨生出一絲淺淺的悲憫。
“你果然不懂。”
璇璣仙帝緩緩開口,嗓音沙啞乾澀,卻字字清明、鏗鏘有力。
“你生於虛無,長於吞噬,立身於寂滅終末。”
“你的世界裡,唯有力量強弱、勝負得失、佔有與湮滅。你看不懂生靈執念,悟不透大道溫情。”
手中混沌之刃微微震顫,澄澈的劍光流轉不息,映照出他堅毅凜然的側臉。
“所以你永遠不會明白,何為傳承。”
“何為。。。薪火相傳。”
最後西字,他語聲極輕,卻重逾千鈞,如天道洪鐘沉沉震盪,狠狠敲在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上,久久迴盪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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