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路過，抬手將沈幼安搭在林靜肩上的手輕輕取下，動作自然得像拂去衣上塵埃，說話就說話，搞科研就搞科，研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沈巍垂眸掃了一眼正激動得手舞足蹈的林靜，他又不是沒搞過科研，他和沈幼安一起發表sci的時候林靜還不知道在哪呢。
趙雲瀾看那樣子就樂得肩膀首抖：“黑老哥啊黑老哥，真沒看出來，你還有當老父親的潛質呢。”
沈巍狀似苦惱地搖了搖頭，唇角卻極淡地勾了一下，笑意轉瞬即逝：“你要是有這麼個……知己，便懂了。”
他是在炫耀吧！
趙雲瀾牙酸地抖了抖肩膀，這就是知己嗎？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他又摸著下巴咂摸了兩下，怎麼感覺在這知己情中品出了一絲淡淡的鬼味呢。
沈巍：安安會被外面的孩子帶壞的。
沈幼安：外面的孩子還能有我壞嗎？
“沈巍走啦，我們的考察目標還沒完成呢。”沈幼安和林靜商量完又喊沈巍。
“唉，來啦。”剛剛還很苦惱的沈教授眉間那點鬱色瞬間散得無影無蹤，又很自然地被小沈教授使喚走了，CP粉佳佳跟在後頭，又是一臉的磕到了的表情。
“嘖，一個猴有一個栓法。”趙雲瀾搖頭。
他眼神多毒啊，沈巍剛才還蹙著眉裝那副被知己煩惱的樣子樣，這會兒聽見沈幼安喊一聲，腳尖剛沾地就往前邁，那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享受，半點沒瞞過他的眼睛。
是在享受被需要的感覺嗎？趙雲瀾眯著眼笑，糖棍在嘴角翹了翹，也可能是早就習慣了，習慣了一起做教授，一起做異類，一起抓鬼抓地星人，連發表論文作者欄那倆名字都永遠挨在一塊兒。
就是不知道這倆活寶，誰是那上躥下跳的猴，誰又是甘心被牽著走的那根繩？
有了汪徵這個瀚噶族人在，沈幼安的研究可謂是進展飛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從族群起源寫到權力結構，從桑贊起義寫到格蘭之死，密密麻麻的論證鋪滿了十幾頁紙。
最後她在紙上寫道：暴力革命的侷限性與階層再生機制研究——以瀚噶族權力更迭為例，作為這篇論文的題目。
汪徵眼神好，一眼就看見了，苦笑一聲，當時年輕 ，又身在其中，只覺得痛苦。
如今被社會狠狠捶打後再跳出來再看，確如小沈教授所寫，人性不止，貴族不滅，桑讚的理想，太天真了。
“說起來， 那些幽畜可是沒有理智和腦子的，你準備怎麼馴化它們替你幹活？”回去的路上，趙雲瀾隨口問道。
沈幼安窩在後座轉著小七，聞言指尖勾住鎖魂囊的流蘇，漫不經心往腿側一甩，鼓囊囊的囊袋撞得座椅靠背悶響一聲：“狗怎麼訓，我就怎麼訓幽畜。”
“具體操作是？”
“孩子總是不聽話，大約是欠揍了，打一頓就好，一頓不夠的話，那就打兩頓。”
連攝魂怪都能初通人性，區區幽畜，不足為懼。
趙雲瀾驚恐地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回答居然沒有一點意外：“該說不說，不愧是你，果然是你。”
幽畜們，祝你們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