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陽死了。
在看到醫院的病歷之後，毫不猶豫地拔出藏在隨身包的水果刀了結了自己，速度快到連楚恕之都沒反應過來。
滾燙鮮紅的血液隨著心跳陣陣噴薄，鮮血噴濺在新鮮的瓜果和價目表上，觸目驚心，沒過片刻，大片溫熱血泊便漫開在腳下，王向陽的身軀向後倒去，砸在了一堆芒果上，眼神里最後一絲戾氣散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釋然。
“是我……被那個殺馬特矇蔽，做錯了事，這支筆……送給你們……”他每說一個字，血沫就從嘴角溢位，氣息迅速衰弱，“可我不後悔……如果不是鄭大錢搶了素霞的計程車……如果不是朱浩那個混蛋肇事逃逸……我老婆她……也不會大出血……老婆……等等我……”
滿地猩紅漫開，濃重的鐵鏽味首沖鼻腔。趙雲瀾拿槍的右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沈幼安說得對，一個人要是不想活了，旁人千防萬防都是救不了的。
對於王向陽來說，一家團聚比活著更重要。
“行了行了，都杵著給這兒當雕塑呢？林靜，取證拍照；小郭，做現場記錄；冬青，回去寫報告，就寫一切陰謀的源頭，皆系燭九一人策劃。”
他這話也不算胡說，鴉青現在還在亞獸族接受審判，王向陽又說是殺馬特矇蔽的他，除了燭九還能是誰。
王向陽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再睜眼卻發現，面對的還是這群人：“死也逃不掉嗎？”
沈幼安對著懵圈的王向陽·靈魂版打了個招呼：“嗨，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白無常，你要是活著的話，歸趙雲瀾管，死了就歸我管。”
王向陽無語，不知道該說不愧是龍城大學的教授，藝多不壓身，還是該說這特調處，怪全面的嘞。
又忍不住得慶幸，還好他剛才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乾乾脆脆就自殺了， 不然他們不讓他見老婆怎麼辦。
“大人，看在功德筆的份上， 你能不能讓我再見我老婆一面。”
世間痴男怨女，最是難解，沈幼安伸出手指點了點王向陽的身後：“你要不回頭看看呢？”
王向陽一回頭，就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老婆正流著淚看他。
“王向陽……”她泣不成聲，“你傻不傻啊，誰要你來陪我了，誰要啊……”
“我要！我要！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王向陽也哭。
一聲一聲，纏綿又悽慘，聽得沈幼安牙酸， 聽得夏冬青眼眶微紅。
“行了行了，別搞生離死別這套，陰間沒你們想得那麼可怕，通路通電通網，有吃有喝有玩，日子照過。”沈幼安當了一百多年的白無常，心己經比大潤發的殺魚刀還冷，早就對哭哭啼啼這套免疫了。
但是夏冬青還沒有，他十分努力地安慰著兩鬼：“是啊是啊，而且只要你努力的話，還能考個陰間公務員呢。”
兩句話，重塑王向陽和白素霞的樸素陰間觀，哭聲漸歇。
“通路通電通網？”
“還能考公務員？”
不應該是十八層地獄孽鏡臺十殿閻羅什麼的嗎？
什麼意思？死亡不是終結，只是一種行政歸屬的變更？
“進來吧，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幼安一拍鎖魂囊，王向陽和白素霞順從地被收了進去。
處理後事特調處是專業的，沈幼安和沈巍確認沒他倆什麼事了，便先一步回了學校，畢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沈巍還有研究要做，沈幼安還有組會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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