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看著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只覺得可笑,不愧是皇宮裡出來的大長公主,演的真像啊,一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模樣,但若細細看去,那渾濁的淚眼深處堆積的,不是悔,而是恨。
沈幼安饒有興致地剖析著:恨葉冰裳總也不肯按著劇本當個聽話的庶女?恨葉冰裳不甘命如草芥,非要掙扎出這泥潭?恨葉冰裳傷了那嬌貴的大小姐葉夕霧?
還是恨葉冰裳……在幻境裡,親手了結了她?
“你不是知道怕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先別殺她,她寵了葉夕霧一輩子,臨了臨了,總要讓老人家喝上一口葉夕霧親手熬的粥。”
言下之意很清楚,她不僅要葉家死,還要把那個逃跑的葉夕霧,再抓回來,親手送這老虔婆最後一程。
葉夕霧自己選的嘛。
就在被拖下去的剎那,葉嘯鷹猛地掙開桎梏,脖頸青筋暴起,朝著龍椅嘶吼:“陛下!幻境不可信啊!那都是葉冰裳的詭計!”
他雙目赤紅,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狠狠指向沈幼安:“她才是真正的魔神!是妖孽!想必那幻境裡澹臺燼的暴行,全是她為了栽贓陷害、為了報復葉家,硬生生扣上去的!”
“陛下若信了這妖孽的一面之詞,信了那虛幻的夢境,我盛國危矣!”
很不錯的垂死掙扎,但很可惜,沒有一點效果。
盛王和眾大臣看了看沈幼安的火尖槍,寒光凌冽,又看了看沈幼安的混天綾,看起來很適合上吊,最後看了看紅蓮業火,挫骨揚灰!
他們瞬間完成了從“質疑”到“悟道”的絲滑轉變。
“什麼話,魔神就不是神了嗎?別拿豆包不當乾糧,別拿魔神不當神!”
“就是就是,什麼幻境,那叫魔神的預言!一定上天都看不下你葉家欺世盜名,才派魔神為我等降下啟示!”
“那幻境分明是神諭!是魔神見我盛國將傾,特來降下警示!”
“對!葉嘯鷹,你竟敢質疑神蹟?你這是要把盛國推向深淵啊!”
等死和立刻死的區別,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要不說人家能考上科舉呢,說話就是好聽,給沈幼安都說得沒有發揮的餘地了。
一群人,痛罵一頓葉嘯鷹後,又轉過頭哄沈幼安:“大人,按律法,葉家的財產,理應由您這唯一的繼承人來接手。”
“若是您覺得晦氣,不願踏足,我們甚至願意代管,按時向您繳納供奉。”
他們都是剛從幻境中醒來,看著那張葉冰裳的臉,眼中除了恐懼,竟還有幾分對苦命女的憐愛與感同身受。
“您千萬別有心理壓力,我們都懂,父不慈則子不孝,與事與人做到仁至義盡之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無情無義了。”
沈幼安:太識時務了。
盛王和文武百官:好一招物理說服,算了什麼神不是神呢,能保佑盛國的就是好神,將就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