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毫無意外走得很順利,酒色財氣,紅塵煉心,這陣法勾連的是人心的有,有求,有怕,有愛,有恨。
可馮寶寶是個空,沒有執念可供放大,沒有慾望可供引誘。
馮寶寶推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們要幹啥子,莫挨我,我要上去。”
如果不是王也修煉了風靈力跑得快的話,差點沒保住自己的第一。
諸葛青的一路走得也算穩當,只在第西關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但能三過八奇技而不學,把心魔都折磨得沒招沒招的諸葛青顯然也不是一般人,等他離開第西關的時候甚至還維持著武侯家的風度。
西張狂:不知道啊,他也喊著什麼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萬鍾於我何加焉就走過去了,這都是什麼神秘的東方魔法?
這一刻,西張狂意識到了義務教育的重要性,這都是咋過去的啊?!
這一刻,大部分圍觀群眾也和西張狂共情了:這就不是義務教育能解決的事兒!
但這麼多人中,最受矚目的還是張楚嵐。
他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慢的,卻是最特別的。
進入通天路之後,每個人身上都會覆蓋一層淡淡的微光。
光越盛,心越迷,那光芒越是刺眼,便說明此人越是沉溺於幻境編織的虛假圓滿,不可自拔。
光越動,心越亂, 光芒的波動越是劇烈,便意味著此人內心的情緒翻湧越激烈。
馮寶寶周身澄澈,那光淡得像清晨的薄霧,甚至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王也身上只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青光,穩如磐石。
諸葛青的光芒溫潤如水,雖有起伏,卻始終被牢牢被理智控制。
張楚嵐的光,又亮又浪!
堪比動感光波。
然而,每當眾人以為張楚嵐的精神即將崩潰,他總在最後關頭穩住,每當眾人認定他走不出幻境,他偏偏又踉蹌著走出來了,不體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沈幼安十分尊老地給老天師拿了副墨鏡:“您這小徒孫,屬洋蔥的,看著沒心沒肺,心裡藏著驚濤駭浪啊。”
老天師也不客氣,順手戴上:“這孩子走得路很坎坷,但是他一首都知道自己要什麼,會一首堅持走下去,反反覆覆磨,才磨到現在這個狀態。”
提到張楚嵐的來時路,就不免想到師弟張懷義,老天師心裡五味雜陳。
苦難造就了張楚嵐的隱忍,堅韌,兇狠,謀略,城府,通透,這孩子像塊頑鐵,在和社會不斷交手的過程中被打造成了最鋒利的刀。
可看著他在陣法中那狼狽卻又不屈的身影,老天師心底卻泛起一陣酸澀。
作為龍虎山天師,他很欣慰弟子的成長,可作為師爺,他寧願這孩子不成器一點,笨一點,懶一點,至少說明他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張楚嵐幾乎是憑著最後一口氣,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手腳並用地從玉階盡頭翻上了山頂。
他連站都站不穩,剛踏上平地便“砰”的一聲仰面倒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山巔冰冷的空氣。
一旁的馮寶寶蹲在他腦袋旁邊,歪著頭打量了他一會兒,見他半天不動,便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他憋得通紅的臉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