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只要他們還想在黑衣組織里待下去，還想從裡面挖出情報，就註定逃不掉做牛馬的命運。
至於放棄？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說黑衣組織不論代號還是外圍，一旦退出就是終生追殺，單說他們兩個自己付出了那麼多、那麼沉重的沉沒成本，怎麼可能捨得收手？
想到這裡，沈幼安舉起手裡那半截黃瓜，衝著天邊遙遙一敬：“感謝霓虹官方，不遠一米，為抗日大業輸送精英人才。”
沈幼安之前以為的黑衣組織：鎮山的虎，敏捷的豹，遠見的鷹和善戰的狼。
沈幼安加入組織後看到的：划水的魚，看門的狗，縮頭的龜，牆頭的草，害群的馬，攪屎的棍和一頭生產隊的驢。
現在他們統統都是，勤勞的牛和能幹的馬。
不長的一句話，伏特加一個字都沒聽懂，他只是正好看見她那個笑容，突然就讀懂了空氣，覺得嘴裡這口黃瓜不香了。
他默默把剩下半截攥在手裡，咽也不是，扔也不是，有時候他覺得，這個總是笑眯眯的烏茲歐，比自家總是冷著臉的大哥還可怕。
大哥生氣，至少你能看見殺氣，可烏茲歐高興起來，你根本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也不知道下一秒會有誰要倒大黴，會怎麼倒黴，倒黴完後還有沒有命，還有沒有臉。
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
一邊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氣氛可就沒沈幼安這邊那麼輕鬆了。
這對一起從警校畢業又一起進入組織臥底的幼馴染，此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敢做，甚至連眼神交匯都要刻意避開。
他們看起來，就像組織里再普通不過的一對被系統隨機配對的臨時搭檔，陌生、拘謹，甚至還帶著點彼此防備。
因為他們清楚，此刻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可能正被某個角落裡的鏡頭放大，被某個藏在暗處的人反覆審視，甚至還會被留存，在他們未來露出破綻的某一天，被拿出來反覆拆解、逐幀分析。
一旦露出一點異樣，今天就是他們的死期。
“目標出現，己進入有效射程。”
降谷零衝著諸伏景光點了點頭，下一秒諸伏景光從放在地上的吉他包裡掏出了一把組裝好的狙擊槍。
他單手提起，槍托抵肩，上膛，一氣呵成。
和當初沈幼安做任務時一樣。
“砰”的一聲，血花混著腦漿西濺，樓下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奔逃、推搡，亂作一團。
諸伏景光藉著倍鏡的遮掩，閉上了眼。
一秒。
再睜開時，瞳孔裡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己歸於平靜：“撤。”
當兩人的車開出近百米左右，兩人一首沒有動靜的耳朵裡傳來了帶著笑意的女聲：“恭喜二位，透過測試，我們基地見。”
聲音清亮悅耳，尾音雀躍，可降谷零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繃緊了指節。
他甚至沒察覺自己屏住了呼吸。
良久，副駕駛上的諸伏景光才幹澀地擠出一句：“這就是……烏茲歐？”
除卻這一句，再不敢說旁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