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這劃時代的創意還是被烏丸蓮耶否決了。
拋開那些實操難度,替換成本,方案風險這些東西不講,烏丸蓮耶否決這個計劃的原因只有兩個。
其一,他並不真正信任貝爾摩德,或者說,他從沒真正信任過任何人,他只信任利益。
貝爾摩德知道得太多了,組織的架構、核心的秘密、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都裝在她那顆過分聰明的腦袋裡。
更致命的是,她的自我意志極強,從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若真把她放到那個位置上,她手裡握著的就不再只是一張臉,而是一個國家的機器,一旦她動了別的心思,反過來利用國家權力清洗組織,或者乾脆帶著資源脫身單幹,對組織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其二,這才是最根本的。
若只是為了組織的發展,烏丸蓮耶或許會點頭,畢竟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可烏丸蓮耶建立這個組織,從來不是為了讓組織做大做強,他建立它,是為了長生,為了財富,為了權力,而這三樣,最終都只流向一個終點:他自己。
他作為BOSS能調動的,是黑暗裡的東西,殺手、情報網、洗錢渠道、地下據點。而首相能調動的,是明面上的整個國家,警察、軍隊、外交、立法、預算審批。
一個藏在暗處,一個握住明處,若貝爾摩德真坐上了那個位置,她將不再是組織的一枚棋子,而是足以與烏丸蓮耶本人分庭抗禮的存在。
到那時,即便貝爾摩德自己不想,又會有多少人,為了利益、為了活路、為了一個更光明的未來,主動投向她?
烏丸蓮耶活了一百西十歲了,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人心,人心從來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個更誘人的選項。
他絕不允許組織中,出現一個地位可以與自己比肩的人。
不過.....
貝爾摩德剛鬆了一口氣,脊背卻忽然竄上一陣寒意,像是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打量著她。
她下意識抬眼,餘光掃過滿牆的螢幕、掃過琴酒沉默的側臉、掃過角落裡那個一臉無辜的沈幼安,什麼也沒看見。
可那股被盯上的感覺,揮之不去。
烏丸蓮耶隱在黑暗中,打量著貝爾摩德那張美豔的臉,他從前倒是小看了這個女人,不,準確地說,是小看了易容術本身。
否決這個計劃,不代表否決這個工具的價值。
他不會讓貝爾摩德去坐那個位置,可如果發散開來想一想,這易容術能派上用場的地方,遠比從前以為的要多得多。
黑羽盜一家那個小鬼,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提議被否決了,沈幼安也不氣餒,她後退半步,重新縮回伏特加身後,安安分分地垂下眼,一副BOSS說了算的乖巧模樣。
伏特加側頭看她,眼神里竟透出幾分崇拜,這烏茲歐,是真敢說啊。
沈幼安餘光掃到那眼神,彎了彎嘴角。
忙,忙點好啊。
她在心裡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忙起來,就沒空想什麼銀色子彈這些有的沒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