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拜,再滅,再拜,再滅,再拜,再滅,一定是師伯祖還沒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畢竟隔著一個世界和三十三重天,訊號不好也是有的。
迴圈往復,鍥而不捨,雙方都有股子韌勁兒。
等拜到第九次的時候,有了變化,一道流光自九天之外而來,沒入沈幼安的眉心,香爐裡的香菸終於不再熄滅,青煙嫋嫋升起,不再斷絕,而是在半空中飄飄搖搖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拉長、扭轉、壓實,最後組成了一個字。
“滾!”
沈幼安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她看到了。
不,也不能說是看,應該說是她沉浸式體驗了一把太上老君煉絕育丹的全過程,她跪在原地,閉上眼,心神整個沉了進去,彷彿自己就站在了兜率宮的丹爐前。
不愧是聖人,這萃取藥材的手法,這火候的掌控,這煉丹的節奏,每一味藥材投下去的時機,凝丹時若有若無的呼吸吐納,精準到分毫不差,流暢到渾然天成。
那是和她自己煉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簡首就是藝術!
她忘了自己是在跪著,忘了旁邊還有西個人等著,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學,一遍遍地悟。
“好東西。”她睜開眼,長長吐了一口氣,語氣裡全是滿足,“師伯祖果然還是疼我的。”
朝聞道夕可死矣,古人誠不我欺,這種感覺實在是令人著迷。
楊戩張了張嘴,看著那個“滾”字,又閉上了。
孫悟空撓了撓頭,沒說話。
也許是疼的吧。
哪吒倒是很捧場,湊過來問:“學會了?”
沈幼安往哪吒懷裡一癱,這種級別的悟道幾乎耗盡了她的心力:“學會了。”
金蟬子雙手合十:“師伯祖慈悲。”
“對。”沈幼安點頭,“慈悲。”
兜率宮裡,慈悲的師伯祖太上老君抬起一隻手,慢吞吞地抹了把臉,掌心蹭下來一層黑灰,從額角到下巴,糊得連慈眉善目的面相都看不太清了。
面前是剛爆炸的丹爐,他看著掌心那抹焦黑,沉默了片刻,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他早就說了,弟子貴精不貴多,收一個根骨清正的,傾囊相授,傳承道統就夠了,他那兩個師弟就不能學學他嗎?收這麼多徒弟,操不完的心。
收了又不教,教了又不管,管了又不管到底,退一萬步來說,元始就不能把他徒孫們的煉丹技能點亮一下嗎?
當年封神時,他還說通天的徒弟教的不好,現在看來,他也沒比通天好上多少,只教了打不過就搖人是吧。
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這西個玉虛弟子湊在一起,一到搞事的時候就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除了搞事之外什麼都不會,求人求得跟嚎喪似的,這麼多人連一爐絕育丹都湊不出來,還要請他去幫忙煉丹。
這幫小崽子是怎麼想的?他就算是善屍,脾氣比較好,那也是聖人善屍,也不怕把那個世界的天道給嚇死。
太上老君把手裡那層黑灰隨手揮去,嘆了口氣:“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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