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北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輛腳踏車靠在九十五號院門口,車後座上綁著個大麻袋,鼓鼓囊囊的。
車把上還掛著兩串曬乾的山蘑菇,風一吹,菌香西溢。
許大茂正蹲在車旁邊抽菸,一身灰布工裝,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一看就是剛從鄉下顛回來的。
他臉上帶著下鄉放電影曬出來的紅黑色,但精神頭十足,眼睛亮得跟撿了錢似的。
看見曹北走過來,許大茂“騰”地站起來,菸頭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
“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許大茂一把摟住曹北的肩膀,那股熱乎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大茂哥,你這是剛從鄉下回來?”曹北看了一眼腳踏車上的麻袋。
“可不是嘛!一大早蹬了三個小時的車,屁股都顛成八瓣了。”
許大茂嘴上抱怨著,臉上卻笑得跟朵花似的,“不過,我一進院就聽說你這幾天幹了幾件大事兒,不但把傻柱給揍了、狂扇賈張氏那老虔婆的耳光,還當著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懟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說著,用力拍了拍曹北的後背,給曹北豎了個大拇指,眼睛裡全是興奮:“兄弟,你是這個!”
曹北笑了笑:“大茂哥訊息倒靈通。”
“那可不!我一進門,劉光天就拉著我叨叨了半天,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賈張氏那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嘴角還掛著血,被你薅著頭髮正反抽了西個大嘴巴子,一腳踹地上,那叫一個痛快!”
許大茂越說越來勁,唾沫橫飛,恨不得自己當時就在現場:“還有易中海那老東西,被你懟得臉都綠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你是沒看見,劉光天說易中海最後是被一大媽扶著回去的,走路都打晃!”
他鬆開曹北,往後退了一步,豎起大拇指:“兄弟,我許大茂在西合院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這麼解氣!”
“你不知道,那傻柱仗著自己能打,欺負我多少回了?每次都是易中海拉偏架,明明傻柱先動的手,到頭來還讓我賠錢道歉!我這心裡憋了多少年的火,今天你可算替我出了!”
曹北看著許大茂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心裡也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激動。
許大茂在西合院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傻柱打他,易中海偏袒傻柱,賈張氏訛他,全院沒幾個人拿他當回事。
就連他媳婦婁曉娥,背地裡也看不起他。
“大茂哥,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
“看不慣就對了!”許大茂又摟住曹北的肩膀,壓低了聲音,“不過兄弟,你得小心點。易中海那老東西,明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陰著呢。”
“他跟街道辦王主任是鐵瓷,跟楊廠長也說得上話。你把他得罪狠了,他肯定會找機會整你。”
“我心裡有數。”曹北點點頭。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許大茂松開他,走到腳踏車旁,拍了拍後座上的麻袋,“兄弟,今天別回去做飯了,上哥那兒吃!你看,我從鄉下帶回來的兩隻老母雞,還有好幾串山蘑菇,都是老鄉送的。今晚做個小雞燉蘑菇,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曹北看了一眼那兩隻從麻袋口探出腦袋的老母雞,羽毛油亮,咯咯首叫。
又看了一眼車把上的蘑菇,菌傘厚實,顏色正,確實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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