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一走,沈覺非睏意也跑了大半,坐起身刷著醫學論文,後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程翊回來的時候發現他眉頭一直擰著,額頭上在冒冷汗。
“小非。”他低聲喊。
沈覺非沒反應,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程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稍微用了點力:“小非,醒醒。”
沈覺非睜開眼,半天回不過神,程翊將人抱起來,一隻手環著他的背,另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腦勺:“做噩夢了?沒事,你已經醒了,夢都是反的。”
過了很久,沈覺非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下來:“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程翊幫他蓋好被子,“我去衝個澡,你等等我。”
程翊洗澡洗的很快,出來時連頭髮都沒吹乾,沈覺非眼睛還睜著,剛才的噩夢似乎還沒醒透,程翊躺進去,輕輕撫了撫他的臉:“做什麼噩夢了?”
沈覺非不肯說,只是抱他抱的很緊:“不記得了。”
程翊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外婆橋頭桂花香,搖啊搖到夜中央,明早起來剝蓮蓬,今夜先會周公郎。”
沈覺非有些疑惑地瞧著他,程翊笑道:“沒聽過嗎?據說是江南哄孩子睡覺的小調。”
沈覺非搖了搖頭,眼睛裡那點殘餘的驚惶沖淡了些,程翊的聲線偏低,調子卻是軟軟的:“枇杷樹底落月牙,貓咪蜷在石階旁,阿婆唱著老調子,一聲一聲飄過江。夢裡菱角甜又脆,醒來還在水鄉睡,荷葉當被船當床,一覺睡到大天光。”
沈覺非靜靜地聽著,問道:“你小時候,有人這麼哄你嗎?”
程翊說:“我外婆,夏天晚上她搬個竹椅坐在院子裡,把我抱在腿上,一邊搖一邊唱。那時候也沒風扇,她就拿個大蒲扇給我扇風,扇著扇著就唱起來了。她是蘇州人,說話軟,唱歌也軟。我那時候聽不懂她唱的是什麼,就覺得好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程翊下巴抵在他發頂上輕輕蹭了蹭:“困了嗎?”
沈覺非說:“你繼續唱。”
程翊便又從頭唱,他的聲音很低,哼起歌來像是被夜浸軟了,沈覺非的意識在那聲音裡一點點化開,呼吸慢慢變沉,哼到第五遍的時候,沈覺非的手從他腰上滑下去,徹底睡著了。
程翊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晚安。”
睡了一覺醒來,沈覺非的情緒好了很多,程翊陪他爸鍛鍊回來,順便買了早餐,豆漿油條小籠包,程翊爸爸是老古董,一向主張外面的東西不健康,今天破天荒地坐下來陪他們一起吃垃圾食品,一邊吃還一邊唸叨:“這東西最好少吃。”
沈覺非大早上起來腦子還沒開機,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給人一種很乖巧的錯覺。
程翊爸爸清了清嗓子,不大自在道:“小沈啊,以後常來吃飯。”
沈覺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好在這時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醫院的電話,沒等沈覺非開口,程翊已經拿了車鑰匙:“我送你去。”
好不容易能緩和關係的機會就這麼溜走,程翊媽媽拍了拍他的手背:“彆著急,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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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得虐一陣,大家不要輕易放下心,不過也不會很虐的,這個大家也放心。
第40章 “我好愛你啊。”
“十四歲男孩,主訴胸痛、氣短,活動後加重。外院做了心臟彩超,提示左心室佔位,懷疑是心臟腫瘤。”
沈覺非盯著螢幕,眉頭慢慢皺起來。左心室腔內確實有一團東西,佔據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心腔。形態不規則,邊緣不光滑,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黏液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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