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開玩笑道:“分手,最直接的辦法。”
“不行,”程翊想也沒想,“我倆分不開。”
孫主任感慨道:“不愧你倆是一對。”
“喝點這個,潤潤嗓子再寫。”
柚子的清香混著蜂蜜的甜味飄上來,沈覺非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溫度也剛好:“謝謝。”
陶哲在他對面坐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覺非抬起頭:“什麼?”
“院長給你工作量減半,你最近看著精氣神也不對,”陶哲擔憂地瞧著他,“咱們認識十幾年了吧,從本科到現在,你什麼樣我沒見過。你別跟我說沒事,我好歹也是個醫生,病人的狀態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沈覺非笑了笑:“我可不是陶醫生的病人。”
“你是我朋友,”陶哲說,“比病人重要那種。”
沈覺非的神情茫然了片刻,陶哲嘆了口氣:“覺非,可能你不信,但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小的時候性格也挺古怪的,我爸媽是那種特別望子成龍的人,我從小就被逼著學這個學那個,奧數、英語、鋼琴,什麼都學,什麼都不讓落下。學校裡的同學放學了去玩,我放學了去上課。時間長了,人家就不叫我了。不叫我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陶哲笑了笑,“以前就叫內向,老實,膽子小,現在新的說法叫社恐,i人,但無論怎麼變,這個社會對內向的人一向都不怎麼友好。”
陶哲說:“後來上了大學,想交朋友吧,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別人聊的話題我插不上嘴,我感興趣的東西別人又不感興趣。那時候我就在想,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一個人也挺好。”
他看著沈覺非,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我就遇見你了。”
“咱倆第一次說話是在解剖課上,老師讓分組,沒人願意跟你一組,也沒人願意跟我一組。最後就剩咱倆了,那時候我覺得你特冷,跟塊冰似的,三句話憋不出一個字來。但我跟你說話的時候,你不會用那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眼神看我,也不會嫌我笨手笨腳。”
陶哲笑道:“我那時候就覺得跟這個人待著挺舒服的,不用找話題,不用熱場子,不用怕冷場尷尬。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偶爾說兩句話,誰也不覺得被冷落。”
沈覺非嘴角有一點很淡的笑意,陶哲繼續道:“你不用我演戲,不用我裝熟,不用我費勁維持,我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跟你在一起時我不用假裝自己是另一個人,這世上能讓人做自己的地方太少了,你算一個,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是這樣。”
陶哲平時也不是一個多愛說話的人,這些話句句真心,沈覺非能感受到。
沈覺非一直覺得自己活得挺明白的,做好自己的事,不給別人添麻煩,對得起病人,對得起這身白大褂。他不欠誰的,也不需要誰欠他。
“陶哲。”沈覺非看著他,目光比平時柔和很多,“對不起,我這些年活的實在太過自我。”
“別道歉,活的自我沒錯,”陶哲輕笑,“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看看喜歡你的人,這個世界確實很糟糕,但有時候也沒那麼糟糕。”
沈覺非把那點熱意壓下去,抬起頭看著陶哲,很認真地說:“陶哲,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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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跟小陶是純友誼,男男之間也是可以有純友誼的,要是愛情就變味了。
第46章 愛人
沈覺非下班出來的時候,程翊還在打電話,眉頭擰著:“……目擊者的筆錄再核實一遍,她說的時間線和監控對不上,要麼她在撒謊,要麼她記錯了。明天一早我去現場重新走一遍。”
程翊餘光掃見他,抬起手比了個“稍等”的手勢。
“行,先這樣,有問題再打給我。”程翊掛了電話,臉上的那層冷硬在轉向沈覺非時卸了大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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