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日的工期，夕陽餘暉將海灣染成一片暖橘色，阿伶站在高處望向海灣，碼頭的雛形已清晰可見，兩座臨時的泊位像是巨人手臂，伸向海面，暮色中，天秤的輪廓顯得格外明晰，工人們三三兩兩收拾工具，準備收工。
阿伶緊了緊身上的牛仔外套，感覺夜裡的風更涼了，她拎上袋子，同不遠處的老光打了聲招呼，踩著碎石路，一步步走出工地......
而遠在三千多公里外，吉寶灣的夜，浸在鎏金燈火裡，姜敬儀的私人遊艇泊於灣心，她換了件墨綠絲絨旗袍，配珍珠耳墜，在露臺設宴。
露臺鋪著波斯地毯，水晶燈映得海面碎銀閃爍，柚木長桌搭著暗金桌布，銀質餐具襯著白瓷餐盤，每道菜旁都點綴著新鮮石斛蘭。
“嚐嚐這椰香焗龍蝦，用的是柔佛海峽的鮮貨。” 姜敬儀抬手示意侍者添酒，杯中檳城白州威士忌泛著琥珀光。
身側的侍者捧著托盤上來，是一本絲質樣本，她仔細接過，用手一一撫摸，輕輕點了下頭，“您的棉紗織出的胚布，倒是比起曼谷貨還要細膩，絲毫不糙。”
馬來客戶端著酒杯，勾起嘴角，露出一排齊整白牙，“姜小姐眼光刁，我們檳城的貨品，在南洋少有人能出其右。”
姜敬儀隨即招手叫人取來牛皮資料夾，她接過後雙手遞給馬來客戶，“就照這個樣本的品質生產，您報的價，我完全能承擔，另外，每批貨物需要你們附上GB的化驗報告，這是硬性要求，還望理解。”
作者有話說：
----------------------
第24章
馬來客戶詳細看過手中協議，與旁側夥伴低語交談了幾句，才對視頷首，“姜小姐考慮周全，這樁生意我們應了。”
姜敬儀從容舉杯，遠處貨輪鳴笛聲同水晶杯的脆響交映，“合作愉快。”
送走馬來客戶後，姜敬儀回到家中，是一棟位於半山的英式洋房，院子裡種著一片雞蛋花，花瓣散落一地，她懶得叫人打掃，脫下高跟鞋後，赤腳踩在冰涼地水磨石地板上，疲累像潮水蔓延全身，剛走進浴室，熱水還沒放滿，就聽見客廳裡的電話鈴聲響起。
電話聽筒裡傳來阿福的聲音，沉穩而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姜敬儀的心上。
“小姐，偵探那邊傳來訊息，查出二少爺當年並沒有離開港城，當日去往機場的路上發生了交通事故，二少爺一家棄車離開，這起事故是有意為之，那輛車當年是在季家名下，二少爺應當是察覺到有性命危險，之後才不敢露面。”
“季家？”姜敬儀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她腦海裡立馬浮現出季家老太爺和藹的面容，他同父親姜東昇關係匪淺，季家老二同姜敬華也走得很近，兩家生意上從未有過沖突，主營業務並不重合。
姜敬儀靠進沙發裡，手指繞著電話線，阿福送來的這個訊息讓她心裡一沉，季家......完全沒有動機啊，真正有動機的，只有姜家內部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阿福吩咐：“你繼續叫人查下去，重點查當年我哥一家棄車之後又去了哪裡，一家三口人，目標不小，不可能沒人看見，多找幾個偵探，分頭去查當年那條路上的住戶、商家等人，另外，再查查季家同我哥之間有沒有什麼私下的淵源。”
“好的，小姐。”阿福聲音帶著一絲瞭然，應了下來。
姜敬儀結束通話電話，聽筒被隨意丟在沙發上，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腦內的脹痛感，客廳重回安靜，浴室裡嘩嘩的水聲還在繼續，她站起身，走進瀰漫著水汽的浴室。
#
巴士晃晃悠悠開過一站，阿伶照舊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車窗外的景色逐漸繁茂起來，車門開啟，果然上來兩個相熟的面孔，阿伶眼皮都沒抬，繼續打量窗外的夜色。
那兩人一上車就往她這邊瞅，鬼鬼祟祟磨蹭到她座位旁邊，這回就貼著她的位置坐下。
阿伶沒動，只是把身體往窗邊靠了靠，手拎包特意被她放在外側，粗糙地布料甚至能摩擦到旁邊人的皮膚。
又過幾站，車上陸續上了些人，但車內依舊空曠，巴士拐進一條窄路，兩旁的山林越來越密，枝葉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即將要到焦磅站時，車速慢了下來。
旁邊那兩人對視，眼裡精光一閃，靠近阿伶這邊的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搶過阿伶的手拎包，兩人拔腿就往車門方向衝。
阿伶臉色一沉，等的就是這一刻，她沒喊沒叫，不指望車上乘客幫忙阻攔，而是迅速拉開後排車窗，雙手撐住窗框，右腿一蹬，整個人靈巧地從車窗裡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