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伶得了準信能夠北上,心裡開始盤算起,得找個由頭,去開埠不久的深甽轉轉,好豐富豐富她伶俐企劃地產開發部的專案。
出發前一日,瑪嘉醫院打來電話,通知她安仔終於醒了,阿伶立即趕去東涌。
這會兒病房裡,星仔那傢伙正用自己一隻沒受傷的手,笨拙地給安仔撓背,安仔偏著半邊身子,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點剛醒過來的虛弱,“下去點,左邊下......嘶!你個傻嗨,左右都分不清啊?”
要換做平時,星仔早就懟回去了,但這會兒他可算盼著安仔醒過來了,臉上堆著笑,一副笑呵呵地模樣,“得嘞得嘞,你別亂動,我輕點啊。”
阿伶推門進來,帶進一股風,星仔手一頓,安仔也費力看過去,兩個仔一見是她,眼神齊齊發亮,“大佬!”
阿伶應了一聲,將手裡提著的蘋果、柑橘同幾包涼果放下。
星仔麻利地想去搬凳子,阿伶擺擺手,自己拉過一把塑膠凳,坐在安仔病床邊,星仔則從果籃裡摸了個紅蘋果,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安仔撐著身子,動作緩慢地往床頭靠了靠,“大佬,老A那邊怎麼樣了......”
阿伶見他一醒就想著這些事,安撫道:“都搞定了,你們兩個好好養傷就是幫我最大的忙啦,最緊要是你個頭,醫生怎麼講?有冇後遺症啊?”
安仔咧嘴一笑,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回來了,“醫生話我命硬,一早已經照過腦,腦內淤血散了,再養幾個月,又是一條好漢!”
阿伶聽了,總算徹底放下心,但語氣依舊嚴肅,“雖然如此,但還是要聽醫生話,多住幾日院,養好先,我明日要去大陸一趟,快則兩三天,慢則四五天就回來,過去了BB機訊號不穩定,可能收不到資訊,你們兩個安分留在醫院,有咩急事,就找紅梅或者咖哩,知道嗎?”
安仔同星仔對視一眼,齊聲應道:“知啦,大佬!你放心去啦!”
阿伶點點頭,又叮囑過幾句,才起身離開,知道兩個仔平安無事,她心中更是沒什麼掛牽,只待明日北上,接著去闖新天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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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磡街市旁的某間餐室,瀰漫著煮好的奶茶同烘烤過的麵包香氣。
季柏泓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的瓷碟裡,擺著一份未動的菠蘿油,他視線落在餐室門口,等著阿伶。
約定的時間剛到,玻璃門被推開,一陣裹著溼氣的風捲著雨絲鑽進來,阿伶身上穿著件米白短袖襯衫,外搭淺咖針織開衫,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長髮束在腦後,露出修長地脖頸,幾縷髮絲沾了雨水,貼在頰邊。
她一眼就瞥見了靠窗的季柏泓,徑直走過去,將公文包放在鄰座的空位上,“季先生,唔好意思,路上塞車,搭計程車耽擱了一陣。”
季柏泓抬眼,目光在她沾著溼氣的鬢角停留一瞬,隨即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方正的手帕,遞過去,“不急,距離檢票還有半個鍾,要飲什麼?凍檸茶還是熱奶茶?”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熱奶茶,少糖。”阿伶也未客氣,伸手接過那方尚帶體溫的手帕,低頭細細擦拭髮梢的水珠。
她這次是以季柏泓助理的身份隨行,從衣著到言行,都刻意收斂了平日的鋒芒,扮得像個真正的職場人。
穿白制服的侍應生端來奶茶,放在阿伶面前,她端起杯子,用茶匙輕輕攪動,抿了一小口,溫熱地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些許寒意。
她眼角餘光瞥見季柏泓面前那碟菠蘿油,便開口問:“季先生不吃嗎?聽講這家店的菠蘿油是紅磡一絕。”
“胃口不好。”季柏泓將菠蘿油推到她面前,“吃吧,這趟火車要坐四個多小時,內地的餐車未必合你胃口。”
阿伶心想他既然不食,為什麼又要點,但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那塊菠蘿油。
酥皮在她指下簌簌作響,掉下些細渣滓在紙巾上,她咬了一小口,熱乎乎、甜絲絲地,果然名不虛傳。
咀嚼間,她心思沒停,盤算著深甽的地皮,那邊剛起步,地價便宜得驚人,她一定要借這次隨行的機會,去實地看個清楚,不過這會兒,還不能露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