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器敲得噼啪響時,季柏泓又打來這禮拜食飯的電話,可阿伶剛掛了姜敬儀的來電。
彼時,姜敬儀的電話是從酒店打過來的,聲音裡透著期待,“阿伶,是姑母,我已經回港城了,目前住在酒店,想同你見一面。”
阿伶握著聽筒,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原身的姑母多年未見,如今回來,是該去見一面,碰個頭,看看這位是個怎樣的人,“好,姑母。”
她看了眼桌上的日曆日程,明日要同李氏地產的人開招標籌備會議,後日下午可以擠出些時間,“後日下午你那邊有時間咩?我過去酒店找你。”
姜敬儀這次就是專門為了阿伶回來的,自然順著她的時間,“冇問題,那後日見。”
此刻,她接到季柏泓的電話,還不等對面開口,她就先道:“這禮拜同你食不了飯,我有些忙,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季柏泓的聲音傳出,“好,那你要補償我一餐飯,下禮拜同我食兩餐,這樣才公平。”
阿伶這人講理,答應別人的事做不到理應補充,“好,這樣吧,下禮拜二同下禮拜六,兩餐晚飯,你時間可以咩?”
“可以。”季柏泓根本未去看他的日程,直接答應下來。
夜已深,半山豪宅的大房臥室裡,只留了一盞落地燈,季世邦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香菸,他眼神發直,不知在想些什麼。
程月蘭坐在梳妝檯前,正摘耳垂上的珍珠耳環,耳鉤勾住一縷碎髮,她慢條斯理的扯下來,餘光掃過沙發上的男人,“坐那裡發咩呆?今日出去應酬,累壞了?”
季世邦嗤笑一聲,彈了彈菸灰,“累倒不至於,不過撞到件好笑的事。”
程月蘭挑眉,轉過身來,手肘撐在梳妝檯上,“乜嘢事啊?可以令到你這麼上心?”
“前幾日我去半島談生意,在門口撞到季柏泓那條仔啦。”季世邦語帶鄙夷,嘴角撇了撇,“猜下他身邊跟著誰?那傢伙廿幾歲的人了,成日不做正經事,同個後生女仔從酒店出來,一看就知冇做乜好事。”
程月蘭眼神動了動,“季柏泓?他倒有膽子,敢光明正大帶女人出入酒店?那個女仔是邊個?莫不是哪間風月場所的吧?”
季世邦哈哈大笑,神色越發不屑,“風月場所的倒還乾淨些,你估不到啦!是姜家老爺子的二房孫女,就是那個流落在外頭好多年,前陣子才被姜家認回去的野女!”
程月蘭睜大眼睛,語氣裡滿是驚訝,“是她?就是那個從來未讀過書、成身帶著匪氣的鄉下妹?季柏泓腦子壞了?同這種女仔扯在一起?”
“可不是嘛。”季世邦又吸了口煙,菸頭明滅間照亮他眼底的嘲諷,“講到底都是二房出身,身份低賤,上不了檯面。季世榮自己是庶出,冇本事管教仔,教出來的私生仔也一樣冇規矩,廿幾歲人啦,不務正業,專挑這種沒根沒底的野女糾纏,丟盡我們季家的臉!”
第78章
程月蘭也撇了撇嘴, 附和著,“可不是低賤嘛,二房就無一個能撐場面的, 季柏文現在就是個殘廢, 乜都做不到;季柏泓又這麼荒唐, 私生仔都敢在外頭招搖過市。”
季世邦冷笑一聲, 狠狠掐滅菸頭,“老豆的產業遲早是我的, 他季世榮連同他那兩個種,一世都只能夠跟著我屁股後尾撿剩飯,都不夠班同我鬥!”
程月蘭臉上跟著露出得意神色, 起身走過去, 雙手搭上男人的肩,指腹按在他後頸的肌肉上, “就是, 他也不看下自己幾斤幾兩,同我們大房鬥,簡直是自不量力。”
季世邦享受著妻子的按摩,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對了,季世榮最近的建材生意不好做,聽講資金鍊有些緊, 就這麼巧, 同季柏泓瞎混那女仔,偏也是做建材生意的,路數好野,生意又好紅火, 你話,如果他們在生意上對上,是不是有好戲看?”
程月蘭聞言,按摩的手一頓,眼中浮出幾分算計,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我們不如添把火,搞到他們狗咬狗,到時侯......”
第二日下午,阿伶由司機送到文華酒店。
姜敬儀早就在酒店門口等著,手心都滲出了些汗,眼睛定定望著駛來的車,車門開啟,阿伶一下車,兩人雖多年未見過面,連對方樣貌都不記得,但一眼就認出了彼此。
姜敬儀望著阿伶,腳好似定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