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樂收回咧開的嘴,“阿泓,你這樣講,我壓力好大,不過既然是你開口,這疑難雜症,我倒要看下,到底有幾難搞。”
“事情是這樣的,我回港後認識個女仔,只要同她有肌膚接觸,哪怕只是指尖相碰,都會出現渾身發熱、心跳加速的反應,更奇怪的是,我會不受控制地想再次與她接觸,哪怕明知這種反應不合時宜,也難以剋制。”
季柏泓語氣平穩,無半分羞澀,純粹是冷靜的剖析自己,“我試過控制自己的情緒,但發現徒勞無功,只要見到她,甚至是想到她,那種渴望接觸的感覺就會愈發強烈。我自己查過一些醫學資料,沒有找到對應的症狀,所以才來找你。”
講完,他看向石樂,想要從對方眼裡得到確切的答案。
“阿泓啊。”石樂挑眉,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語氣裝出老成樣,“我當是乜大事,原來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變種。不過講真,你季柏泓何等定力?當年在倫敦初識,十幾個拎著棍的阿飛圍住我們,你還有心情理正領帶,面不改色將人打退,如何算得到,如今竟然被個女仔弄得方寸大亂,講出去怕冇幾人會信。”
他調侃歸調侃,手上卻冇閒著,拔開鋼筆,在病歷本上龍飛鳳舞的記錄,“問你個問題,你同其他人有過這種反應嗎?哪怕是行街不小心手碰手,會不會有同樣的感覺?”
“冇。”季柏泓想都未想,語氣乾脆肯定,“同以往的任何人接觸,我都能保持絕對冷靜,哪怕是同阿媽擁抱,都不會有絲毫異常。只有她,僅此一個。”
“真是有意思。”石樂嘖嘖稱奇,“你這個人呢,就算真是動心,估計都能藏得滴水不漏,沒想到,身體竟然比你的嘴誠實咁多。好啦,先做檢查,量個血壓,聽一下心跳,排除器質性病變,畢竟,你這反應,若是心臟有問題,可就不是小事了。雖然我覺得,你的身體,比熊還壯啊。”
話音落下,一個護士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季柏泓依言伸出條胳膊,護士手腳麻利的將血壓計袖帶纏實,氣泵一下下打氣,橡膠帶勒緊肌肉,發出沉悶地壓迫聲。
“放鬆著,把你腦子裡某些雜念丟擲去,現在別亂想。”石樂語帶調侃,“我知你定力好,但血壓測量要放鬆,不然數值不準,到時候我要是給你開錯藥,你可別找我麻煩。”
季柏泓看他一眼,嘴角牽起弧度,放鬆身體,眼神平靜看向窗外。
“收縮壓一百二十,舒張壓八十。”護士看著錶盤報數。
石樂記下,接過聽診器,順手遞張紙巾過去,“撩起衣衫,聽下心跳。”
季柏泓依言照做,手指勾著白衫下襬撩上去。
聽診器的金屬頭貼在胸膛,一陣冰涼的觸感,令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即刻就恢復平靜。
護士的手指不小心擦過他胸肌邊緣的皮膚,他連眼皮都未眨,神色淡然得緊。
石樂看得好清楚,這種淡然,同方才講述碰到那個女仔時的失控,判若兩人。
一通檢查過後,“心跳規律,血壓正常,心臟冇任何問題,身體各項指標都好得很,冇器質性病變。”石樂收好儀器,語氣淡淡下判斷:“看來,你這不是身體的病,是心的病,而且是一種很罕見的病。”
季柏泓放下衫腳,坐直身子,“所以呢?你話是心病,是乜病?”
石樂未急著答,伸手拉開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裡頭堆滿了過期雜誌,他翻找一陣,終於拎出本封面都翹起大半的英文原版書,面上印著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
“吶,看下這個。”石樂將書啪一聲拍在臺面,手指敲在其中一頁,推到季柏泓面前,“英文叫skin hunger,中文可以叫肌膚飢渴症,是一種心理生理結合的罕見病症。簡單來講,就是身體同心理上,都極度渴望與特定的人進行肌膚接觸,從而獲得安全感同愉悅感。”
“這種病,本身就幾罕見。”石樂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十分嚴謹,“通常都是長期缺愛、孤寂搞出來的,但大多數病人,是對任何人的肌膚接觸都有渴望,你這種,只對某一個特定的人有反應,是極度特殊地病例。我在牛津做研究那陣,都只見過三例類似的情況,每一例,都是對個特定的人,產生了極強地心理同生理依賴。”
他合上手中那本書,看著季柏泓,語氣忽然輕鬆下來,“本質上,你不是得了咩大病,只是你的心同身,都對那個女仔產生了極強地歸屬感,這種渴望被身體放大了,才會出現你講的那些反應。”
季柏泓聞言,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有些微頓,“所以.......我這種罕見病,就是想同那個女仔貼貼?”
“ Bingo!”石樂打了個響指,“心跳加速、渾身發熱、渴望接觸......這些都是上癮者的表現,只不過,你不是對藥物上癮,你是對這個女仔上癮。”
季柏泓討厭失控的感覺,他的世界向來是精準的,像他腕上的表,每一秒都不能有差池,可自從遇見她,他的精密世界就開始出現偏差。
“需要治療嗎?有咩辦法可以控制這種反應?我不習慣這種失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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