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承建商、裝修公司的老闆同採購總監,建材行的同行,擠了滿滿一屋子。
《大公報》、《文匯報》等各大財經報的記者,相機已對準了主臺。
季世榮帶著他的人,大搖大擺坐在正中間,手裡捏著支雪茄,眼神里全是輕蔑。
“聽講伶俐要大劈價,不知會便宜幾多?”旁邊一桌的建材商壓低聲音。
“季氏降了三成,伶俐如果不降五成下來,根本冇用。”另一人接嘴,“姜若伶這次是不是要博盡?”
“季氏的人也來了,坐在最中間呢......”有人瞥了眼季世榮,聲音壓得更低,“我看她是被逼到牆角,不得不降。”
季柏泓坐在靠後的位置,手裡捏著杯茶,目光落在臺上。
十點整,主持人走上臺,拿起話筒敲了敲,又咳嗽兩聲清場:“各位嘉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來到伶俐建材的市場釋出會。今日,我們有幸邀請到伶俐建材的總經理姜若伶小姐,為大家帶來重要宣佈。”
臺下即刻安靜下來,阿伶著一套白色的西裝套裙,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踩著高跟鞋上臺。
她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嘉賓,各位朋友,大家早晨。”她的聲音清晰,沉穩,“首先,我要多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伶俐建材的市場釋出會。”
季世榮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他等著聽阿伶怎麼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例如為了回饋客戶、為了共渡時艱這類,然後宣佈減價。
“過去幾年,伶俐建材在大家的支援下,由一個細作坊,成長為港城名列前茅的建材行。”阿伶的聲音繼續傳來,“我們始終堅持‘品質為本’的理念,從不摻假,從不偷工減料。”
季柏泓坐在臺下,認真聽著她講話,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沉穩,帶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臺下記者舉起相機,咔嚓咔嚓拍下了幾張相。
“然而最近,香江的建材市場,卻很不平靜。”阿伶停了停,目光直直望向季世榮,“有人用低價,挖走了我們的客戶,用價格戰,擾亂市場的秩序,以為只要減價,就能贏得一切。”
季世榮聞言面色變了變,但好快又恢復了倨傲的笑,他覺得阿伶這個是在為自己準備減價的決定做鋪墊,先承認對手強大,再順勢宣佈減價。
“在此,我要跟大家講聲對不住。”阿伶的聲音突然拔高一些,“過去一禮拜,伶俐丟了三個核心客戶,利花、合峰、昌龍,都選擇了季氏。”
臺下一陣騷動。
利花的老闆低頭飲茶,合峰的採購總監摸了摸鼻子,昌龍的代表偷偷瞥了眼季世榮。
“我知道,大家都在看,伶俐會怎麼做?”阿伶舉起一份檔案,“是不是要跟著減價,加入價格戰嗎?”
她停頓幾秒,目光再次移到季世榮面上,“這份檔案,是我們公司做的市場調研。調研顯示,一九八零年至今,香江建材市場的原材料價格,持續上漲,政府統計處的資料顯示,一季度的原材料單價,比上一季度,上漲了百分之三點八,而某些同行的報價,卻直逼成本價。”
季世榮的助理突然笑出聲,壓低聲音講:“她這是在給自己找藉口減價,還扯乜原材料上漲......”
“我想問大家,這個價錢,你們覺得會買到合格的材料嗎?”阿伶的聲音突然拔高,“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
臺下記者咔嚓咔嚓拍得更起勁。
“前兩日,我安排了銷售部的同事,去拜訪了利花、合峰、昌龍的三位老闆,跟他們談了減價。”阿伶的眼睛掃過那三人。
利花的老闆突然站起來,大聲問:“姜小姐,別兜圈子,你到底減不減價啊?”
阿伶望著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不減價,伶俐建材永遠不會加入低端的價格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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