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看著她微微蹙著的眉頭，看著她放在膝蓋上那雙攥著衣角的手。
他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她——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剛才打我的時候，為什麼像是在洩憤？你不喜歡我靠近你，是因為討厭我，還是因為別的？
話到嘴邊，他嚥了下去。
他怕問了，答案是“是”。
他怕問了，她明天就不來了。
他怕問了，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我會多來看你的”，就沒了。
“長寧妹妹，”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澀，帶著一絲試探，“你明天來的時候，能不能帶韞兒一起來？我喜歡看她笑。”
樊長寧轉過頭看著他。
齊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但很確定：“好，有空我會帶她一起來。”
齊煜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但笑容是真的，像一個終於等到了糖果的孩子。
俞淺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太醫給的藥膏，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子，瓶口用紅布塞著。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齊煜，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樊長寧，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長寧，先出來。”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傍晚的風，“來我房間，我給你上藥。”
樊長寧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指尖碰到傷口，疼得她縮了一下。
她這才想起來，她的背上還有樊長玉打的那幾道傷。
剛才跪著的時候不覺得，後來跟齊煜說話的時候也不覺得，現在被人一提，那些傷口忽然就活了過來，火辣辣地疼。
她站起來，轉身要走。
齊煜偏過頭，看見她背上的衣裳有幾道破口，破口處滲著血，衣裳和傷口黏在一起，紅了一片。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聲音一下子就急了：
“母后！長寧妹妹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他的胳膊還疼著，但他想坐起來，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俞淺淺連忙走回去，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
“還不是因為你非要切磋。”
俞淺淺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但語氣還是柔的：
“你長寧妹妹不小心傷了你，你長玉姨著急，打了她幾下，要不是我攔著，怕是要被打壞了。”
齊煜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著樊長寧背上的傷，那些血痕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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