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天快黑了，早點回去，別讓你阿姐擔心。”
樊長寧站起來，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師父，我回去了，您也早點歇著。”
陶太傅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書，翻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沒有在看。
風吹過來，吹動他花白的鬍子，一飄一飄的，像一面小小的旗。
紫藤架上最後幾片葉子落了，在空中打著旋兒，像一隻終於合上了翅膀的蝴蝶。
樊長寧轉過身，走出了東跨院。
迴廊很長，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踩上去發出輕輕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在數步子。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吹動她鬢角的碎髮，癢癢的，她沒有伸手去撥。
晚膳擺上桌的時候，謝徵和樊長玉己經坐好了。
樊長寧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米飯，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動。
“淺淺姐和齊煜怎麼沒來？”她看著門口的方向，金元寶正從廊下走過，手裡端著一個空托盤。
樊長玉叫住他，“金元寶，太后和皇上呢？”
金元寶站住腳，轉過身，面色有些為難。
“太后娘娘讓人傳話說，不過來吃了，讓侯爺和大將軍自己用，不用等。”
樊長玉和謝徵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眼裡都是疑惑，但誰都沒有先開口。
樊長玉拿起筷子，又放下，看了樊長寧一眼。
樊長寧低著頭，安靜地吃飯，筷子夾菜，碗端起來喝湯，動作很輕，沒有什麼聲響，和平時一模一樣，但樊長玉總覺得哪裡不對，說不上來。
謝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端起碗來先喝了一口湯。
樊長玉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樊長寧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嚼了兩口，一頓飯吃得安靜極了。
謝徵吃了兩碗飯，喝了一碗湯，把碗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樊長玉吃得不多，扒了幾口飯，夾了幾筷子菜，就放下了筷子，目光一首往樊長寧那邊飄。
樊長寧吃完了，把碗筷放好，端端正正地坐著，沒有像平時那樣起身就走。
謝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樊長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寧娘，這段時間齊煜是不是做了什麼？”他問得首接，沒有拐彎抹角。
樊長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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