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導火索
那震動並非錯覺。
它並非來自腳下，而是從遙遠的地層深處，沿著岩石的骨架，如同瀕死巨獸最後的脈搏，一路傳導至此。
緊接著，是第二種更清晰、更富有節奏感的震動——來自地表。
楚清晝屏住呼吸，將全部感知沉入大地。
來了。
她像一尾滑溜的魚，無聲地挪到巖洞口，再次舉起望遠鏡。
鏡筒邊緣冰涼，貼著她微微沁出汗意的皮膚。
焦土平原依舊沉在黎明前最深的灰暗裡，但遠方，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幾個模糊的、移動的輪廓。
她調高微光增強模式，視野驟然清晰。
五輛經過厚重改裝的運輸車，如同鋼鐵甲蟲，正沿著灰白色的硬質道路沉默地爬行。
它們沒有開啟任何照明，全靠車頂旋轉的、發出微不可察嗡鳴的球形感測器進行夜視導航。
車身覆蓋著啞光的複合裝甲，焊接的稜角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護衛人員散佈在車輛周圍，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前進，動作幹練，警惕性拉滿。
他們身上穿著赤金盟制式的輕型護甲，但行走間步伐沉穩，顯然都是好手。
為首的那輛車體積最大，車頂的駕駛艙外，焊接著一個醒目的、用紅色塗料粗糙塗抹的鐵砧標誌。
一個人影半身探出艙外，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那股磐石般的沉穩氣息。
趙鐵。
他親自押運。
車隊正以穩定的速度，駛向那片如同巨獸獠牙般林立的亂石迷陣，駛向林燼為他們鋪好的、綴滿鮮花的死亡地毯。
楚清晝的視線掠過車隊，投向那片此刻寂靜無聲的嶙峋石林。
她知道，無數雙眼睛正潛伏在石縫與陰影裡，手指扣在扳機上，呼吸壓到最低，等待著獵物將咽喉送到刀刃下方的那一刻。
車隊前端，距離亂石迷陣入口己不足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平原上逐漸清晰，甚至能聽到金屬履帶與硬質路面摩擦時發出的、特有的“嘎吱”聲。
趙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減速的手勢，車隊速度稍減，但並未停止。
他們畢竟也是刀口舔血的隊伍，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首覺，但“完美”的路線情報和夜梟確認過的“安全區”麻痺了那最後一根緊繃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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