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幕後的凝視
遠處的光芒倏然隱匿，彷彿剛才的驚鴻一瞥只是霧靄開的一個玩笑。
楚清晝沒有放鬆警惕，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將自身存在感收斂至近乎於無，遠遠吊在陳遠和蘇曉身後二十米外——一個既能清晰觀察，又在霧氣與陰影完美掩護下的距離。
影族血脈賦予的隱匿天賦與【第西面牆】的被動效果疊加，讓她行走時如同霧氣的呼吸，連腳下潮溼石板上的苔蘚都未曾驚動。
空氣裡瀰漫的鐵鏽與灰塵味從未散去，反而隨著深入小鎮東區，混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壞氣息。
陳遠和蘇曉的行進速度比預想中慢。
蘇曉的精神顯然還未從最初的驚嚇和後續的消耗中完全恢復，腳步有些虛浮，不時需要陳遠放慢速度或攙扶一把。
陳遠自己則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消防斧始終握在手中，目光不斷掃視著霧氣翻湧的街道兩旁和任何可能藏身的角落。
楚清晝的視線如同冰冷的探針，記錄著一切。
第一波霧獸出現在穿過第三條街口時。
那東西就像一團人形的、不斷滴落粘稠灰霧的爛泥，從一輛廢棄轎車的底盤下“流”了出來，行動遲緩，發出溼漉漉的“啪嗒”聲。
陳遠顯然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揮舞消防斧猛擊其“頭部”——那裡似乎更凝聚一些。
霧獸被打散，又艱難重組，最終被陳遠連續幾次重擊徹底擊潰，化作一灘迅速蒸發的汙漬。
行動遲緩，物理攻擊有效但需要多次打擊核心，伴有低頻噪音和震動感知。
楚清晝心中記下。
第二波則更具威脅。
兩隻霧獸悄無聲息地從兩側牆壁的陰影中滲出，幾乎撲到蘇曉背上。
是陳遠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開，自己手臂卻被其中一隻霧獸延伸出的“觸手”掃中，家居服瞬間被腐蝕出幾道口子，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灼痛和冰涼的麻木感。
蘇曉驚慌之下，掌心終於凝聚出比之前稍亮的一絲微光，按在陳遠傷口上。
治療效果緩慢，但紅腫和灼痛感確實得到了些許緩解，代價是蘇曉臉色更白，額頭滲出細汗。
具備初步協同攻擊性，對生命熱源和微弱光線有反應，攻擊附帶腐蝕/低溫效果。
F級【微光癒合】可緩解，但消耗施術者精神。
第三波被他們幸運地繞開。
楚清晝提前“看”到，那是一群聚集在十字路口中央、幾乎融為一體的更大霧團，緩慢地脈動著，散發出更明顯的寒意。
她沒有提醒，只是看著陳遠憑藉警察的首覺，選擇了另一條更窄但霧氣相對稀薄的小巷繞行。
演員的“表演”符合預期：有勇氣，有基礎的應變和保護欲，但也在消耗。
楚清晝如同欣賞戲劇的觀眾，冷靜地評估著“主角”的剩餘價值和劇情走向。
當那棟暗紅色磚石結構的老舊鐘樓輪廓在霧中逐漸清晰時，變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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