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計劃受挫的懊惱，也不是遭遇危險的後怕。
那鏡片後的瞳孔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欲，像數學家看到了未解的猜想，像探險家發現了失落文明的入口。
他深深望了那一眼，彷彿要將整個劇院的“異常”刻錄下來，然後才被夏語拉著，快速撤離，消失在另一側的巷道中。
麻煩的“觀眾”。
楚清晝心中冷然評價。
這種純粹為求知慾驅動的人，往往比單純的利益追逐者更難纏，因為他們可能不計代價。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們有時反而更“可控”，只要你能提供他們感興趣的資訊。
她沒有跟蹤，現在還不是正面接觸的時候。
又等待了大約一刻鐘，確認再無其他動靜，楚清晝才如一片落葉般從鐵架上滑落，朝著與陳遠、蘇曉約定的臨時安全屋潛行而去。
安全屋位於小鎮邊緣一處半地下的小型防空洞，入口隱蔽，內部乾燥，經過簡單清理。
楚清晝推門進入時，陳遠和蘇曉立刻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簡易武器，見是她，才鬆了口氣。
“清晝姐！”蘇曉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見到同伴的安心，“你沒事就好！外面……”
“遇到了點情況，劇院那邊不安全了，可能有其他團隊活動，也有……未知危險。”楚清晝言簡意賅，將背上的部分壓縮食品和水遞過去，“這些你們收好，省著點用。”
陳遠接過，臉上露出感激：“太感謝了，楚姐。我們這邊沒什麼發現，就找到這個防空洞還算隱蔽。”
楚清晝點點頭，沒有過多寒暄。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藉著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取出了那片從影匣中帶出的、最不起眼的骨片。
骨片泛黃，邊緣磨損嚴重，上面的符號扭曲怪異，像是用尖銳石塊倉促刻下。
但仔細看，這些符號並非完全無序。
她想起刻印傳遞資訊時，意識中閃過的那些破碎畫面——古老的祭祀、模糊的人影、巨大的眼睛……那些畫面中偶爾閃現的紋路，與骨片上的符號，在某種“神韻”上有著詭異的相似。
它們似乎是……簡筆的“事件”記錄符號？
楚清晝凝神細看，手指輕輕拂過骨片表面。
其中一幅相對完整的圖案吸引了她的注意：幾個渺小的人形，跪伏在一個巨大的、類似眼睛的圖案周圍。
眼睛的瞳孔是空心的圓圈，周圍輻射出波浪狀的線條。
而在眼睛圖案的上方，刻著幾個更復雜、但依稀能辨認出類似“階梯”或“層級”的符號。
眼睛……波浪線……層級……
是“高維觀測者”的象徵嗎？
波浪線代表“視線”還是“資訊流”？
層級又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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