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一種被螻蟻意外叮咬後的、冰冷的評估與標記。
但下一秒，他便收回了目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狠話。
只是手臂用力，幾乎是半架半抱著夏語，用肩膀撞開那扇朽壞的木門。
“嘎吱——砰！”
木門撞在牆上又彈回的聲響中，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後巷瀰漫的塵埃與昏暗裡。
樓頂的楚清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包括顧硯最後那個冰冷的眼神。
她沒有動，依然如同雕塑般隱匿在雜物的陰影中。
她的目標本來就不是顧硯。
下方的灰霧持續了大約半分多鐘，才在穿堂風的攪動下逐漸變淡、散去，留下滿廳刺鼻的餘味和更加狼藉的地面。
王胖子三人終於恢復了相對的視野，雖然仍有些頭暈噁心，但至少能看清了。
大廳裡空空如也，只有後門洞開，灌入帶著涼意的風。
“人……人呢？”一個手下捂著還在發悶的胸口，茫然西顧。
“跑了！他媽的！”王胖子啐出一口帶著灰痰的唾沫，臉上的橫肉因憤怒和憋屈而抖動。
他衝到後門處張望，外面只有死寂的巷道和更遠處殘破的建築輪廓，哪裡還有人影？
“搜！給我搜！”王胖子氣急敗壞地轉身，對手下吼道，唾沫星子飛濺，“把這破地方翻個底朝天！他們剛才肯定在這裡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然跑那麼快？說不定就藏在這哪個耗子洞裡！”
兩個手下不敢怠慢，忍著不適，開始粗暴地翻找起來。
檔案櫃被踹開，腐朽的檔案雪花般散落；雜物堆被用棍子胡亂捅刺；甚至牆角的裂縫都被用匕首撬了撬。
灰塵漫天飛揚，伴隨著咳嗽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楚清晝靜靜看著，如同欣賞一幕略顯滑稽的默劇。
她心中毫無波瀾，只是冷靜地分析著：王胖子等人來自吳銘的團隊，而吳銘……據她前世零碎的記憶和今生觀察，似乎是楚曜早期較為得力的“手”之一，負責一些不太上得了檯面的外圍事務。
他們出現在這裡，大肆搜尋“遺蹟”和“特殊物品”，是吳銘的命令，還是楚曜的意思？
王胖子的翻找註定徒勞。
除了楚清晝刻意留下的、此刻己重新隱沒無蹤的陰影標記，這鎮公所裡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恐怕早就被更早的探索者（或許就包括顧硯）或者原住民帶走了。
果然，幾分鐘後，王胖子三人罵罵咧咧地停了下來，一無所獲。
“媽的，晦氣！”王胖子狠狠踢了一腳歪倒的櫃子，震落一片灰塵，“走！這破地方沒搞頭！”
他帶著兩個垂頭喪氣的手下，從正門離開，沿著佈滿碎石和垃圾的街道，朝著小鎮中心廣場的方向走去。
那裡，隱約有更多的人聲和動靜，似乎是另一個團隊——趙坤人馬的聚集地。
楚清晝如同一片真正的影子，從樓頂滑下，悄無聲息地墜在了他們身後百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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