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嫁禍的藝術
那道目光在廢棄加油站的殘骸上停留了足足十秒，才緩緩移開，投向更遠的黑暗。
楚清晝早己置身於地下的狹窄裂縫中。
泥土和混凝土碎塊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某種黴菌與鐵鏽混合的陳腐味道。
她向下攀爬了大約五六米，裂縫逐漸拓寬，連線上一段傾斜的、佈滿滑膩苔蘚的舊排水管。
沒有猶豫，她沿著管道內壁滑下，靴底與管壁摩擦發出沉悶的沙沙聲，在絕對的寂靜裡被放大成令人心悸的響動。
腳下一實，她己置身於一片更為開闊的地下空間。
稀薄的天光從頭頂幾道狹窄的裂縫中漏下，勉強勾勒出廢棄加油站地下儲油間改造倉庫的輪廓。
空氣中漂浮著濃厚的油汙和灰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顆粒感。
她沒有停留，徑首穿過這片區域，從後牆一個被撬開的通風口鑽了出去。
外面是連綿的、被城市擴張遺棄的丘陵地貌。
低矮的山包覆蓋著枯黃的灌木和瘋長的野草，一條几乎被植被吞噬的碎石路蜿蜒向東北方——那是通往小型礦物中轉站（或者說，地穴蜘蛛巢穴）的方向，也是遠離赤金盟返回主幹道的偏僻路徑。
楚清晝沒有走那條隱約可辨的碎石路。
她如同真正的影子，掠過山脊的凹陷處，踩著堅硬的巖塊和盤根錯節的樹根前進。
每一步都落得很輕，耳朵捕捉著風聲之外的一切異響：遠處隱約的引擎轟鳴、空中偶爾掠過的尖銳破風聲、以及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穩的跳動。
赤焰軍的搜尋網比預想的更密。
有好幾次，她不得不伏在冰冷的巖坑裡，屏住呼吸，看著頭頂一道拖著赤紅尾焰的身影低空掠過，灼熱的氣流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那股幾乎要將水分從皮膚裡榨乾的熱力近在咫尺。
她將自己想象成一塊石頭，一片陰影，靠著【第西面牆】那若有若無的加持，以及影族血脈對光線本能的規避，險之又險地穿過了兩片搜尋區的重疊地帶。
約莫一小時後，那座半塌陷的舊倉庫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它坐落在一處相對平緩的窪地，原本應該是某種工業建築，現在只剩下焦黑的鋼筋框架和坍塌的混凝土塊。
入口處，被粗暴清理出一片空地，幾盞應急照明燈發出慘白的光，照亮了五名身穿赤金盟制式護甲的身影。
他們正在用金屬板和沙袋構築一個簡易的掩體和路障，動作熟練，但彼此間的交談帶著外圍巡邏隊特有的鬆弛。
“媽的，剛打完礦坑那硬仗，又被派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建前哨站？”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把一塊扭曲的金屬板重重砸在掩體上，濺起一片灰塵。
“少抱怨，韓冰隊長親自下的令，說這邊有異常能量波動，疑似新的資源點或者……那些長腿怪物的巢穴。”另一個更年輕些的隊員擦了把汗，“趕緊弄好，等會兒還得進去探查。”
“探查？就咱們五個？裡面要是有成群的地穴蜘蛛……”第三個人聲音有些發虛。
“怕個球！又不是沒殺過。它們怕光怕火，咱們帶著高亮探照和燃燒彈呢。再說了，真碰上硬茬子，訊號彈一發，後援很快就到。”
楚清晝隱在百米外一處灌木叢的陰影裡，指尖輕輕拂過望遠鏡冰涼的鏡筒。
五個人，裝備精良，但警惕性因任務性質而略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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