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幾乎化為實質的衝擊撲面而來。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武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悶熱，充斥著汗味、灰塵味和各種不明物品散發的古怪氣息。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地上鋪著髒汙的布，上面擺放著從武器零件、不明肉乾、發光礦石到疑似從怪物身上剝下的皮毛骨骼等千奇百怪的物品。
楚清晝腳步未停，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快速掠過入口區域。
那裡立著幾塊歪斜的木板，充當臨時佈告欄，上面用釘子或膠水貼滿了各種紙張。
她的視線在其中兩張上略微停留。
一張畫風粗糲，用鮮紅的顏料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側影，那人周身環繞著不祥的黑色霧靄狀筆觸，下方寫著巨大的“通緝”二字，以及“提供準確蹤跡者賞500積分，擊殺或生擒者賞2000積分”，落款處是一個燃燒的火焰徽記和“赤焰軍”三個字。
懸賞不菲，但畫像實在太過模糊，只能看出使用陰影類能力。
另一張則用詞謹慎許多：“重金求購情報：關於南部礦區（原座標XXX）事件中，除己知勢力外‘第三方’的詳細資訊。要求：具有可驗證的真實細節。酬勞面議，絕對豐厚。”沒有署名，紙張也更普通。
楚清晝面罩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疤面的動作比她想的還快，而且聰明地選擇了同時向赤焰軍和匿名渠道丟擲誘餌。
可惜，兩條線索指向的“她”，都只是一個精心設計過的、隨時可以拋棄的“影女士”身份。
她移開目光，如同任何一個被琳琅貨品吸引的普通買家，走向大廳相對靠裡的一個攤位。
攤位不大，但整理得相對乾淨，主要出售各種礦石和經過初步處理的稀有材料。
攤主是個看起來西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利落的皮質護甲，眼神精明，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適度熱情。
“需要點什麼？女士。”攤主的聲音不高，帶著長期混跡此地的沙啞，“我這都是好貨，能量傳導率高，純度有保證。”
楚清晝用經過偽裝的、沙啞低沉的嗓音開口，自稱“影女士”。
“隨便看看。”她說，目光掃過攤位上那些用玻璃罩或能量薄膜隔開的礦石樣本，“最近南邊不太平，搞點穩定貨源不容易。”
“哦？”攤主艾琳（她胸前掛著一個小木牌）眼睛微微一亮，“影女士也跑南線？最近那邊是有點……小動靜。您想找什麼？”
“不一定。”楚清晝語氣平淡，指尖虛點過幾樣標價中等的礦石，“黑紋鋼，風化錫，還有這種‘冷凝石’……報價多少？如果量大，能走暗巷的路子嗎？”
艾琳報出幾個價格，都是市面行情價，不高不低。
楚清晝不置可否，像是隨口一提：“上次在南邊礦脈活動，清理變異體的時候，倒是聽到點風聲。”
艾琳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一點：“風聲？”
“說是有一種伴生礦，火屬性，能量反應很特別。”楚清晝說得模糊，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攤主能聽到，“不是常見的那種赤鐵礦或者熔岩結晶，樣子有點像……凝固的火焰？內部結構很奇特。”
艾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絲。
她迅速環顧西周，確認沒有人在刻意偷聽，才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影女士，您說的這個‘凝固的火焰’……我好像，確實聽說過一點傳聞。您有樣品？或者更確切的線索？”
楚清晝搖了搖頭，斗篷隨之微動。
“樣品暫時沒有，線索也只是道聽途說，做不得準。我還需要時間確認貨源的真實性和穩定性。”她頓了頓，“如果艾琳女士有興趣，可以留意一下。真有需要，我會透過‘老樹根’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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